言寺收敛了所有灵压波动,距离拉近后,才看清那两个人的具体模样。
确实是人类,有血有肉,呼吸急促,脸上带着紧张和某种狂热混杂的表情。
他们穿着样式统一的白袍,布料看起来不错,但在战场上已经沾染了尘土和汗渍。
言寺感知到他们身上散发出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那点灵力量,大概只比流魂街最普通的居民强上那么一丝,根本谈不上“灵威”等级,放在尸魂界连当院生的资格都没有。
但就是这点微薄的灵力,似乎让他们具备了某种“视觉”。
他们能够看到,并且此刻正用手“抓”着那两个刚刚阵亡的士兵魂魄。
士兵的魂魄满脸痛苦和茫然,胸口延伸出的因果锁链,被那两个阴阳师紧紧攥在手里。
言寺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两个家伙在干什么?
只见他们另一只手里,各自握着个形状奇怪,像是特大号铆钉又像是锥子的金属工具,正用那尖锐的尖端,一下下地撬动着魂魄胸口与锁链连接的那个位置,那里是因果锁链最关键的“锚点”。
这是在强行剥离因果锁链?!
言寺觉得有点荒谬。
魂魄堕落成虚的过程,本质就是因果锁链随着断裂后逐渐消散,导致胸口出现“空洞”,魂魄为了填补这份虚无和痛苦,本能地开始吞噬其他灵体,最终异化成虚。
这两个人类阴阳师,现在干的事情,等于是在人工加速这个过程!
用暴力手段强行扯断、撬开因果锁链,制造“空洞”!
嫌这些魂魄堕落得不够快?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不管他们的动机是什么,言寺作为在职死神,职责就是维护魂魄的正常循环,引导其前往尸魂界。
眼睁睁看着两个人类,在他面前用这种粗暴方式“制造”潜在的危险虚,这绝对不行。
他没有再隐藏,脚下灵子轻爆,身形一闪,直接落在了那两名阴阳师和魂魄之间。
“松开手。”
他的声音不高,斩魄刀已经出鞘,刀尖斜指地面。
“魂魄归死神管辖,立刻退开。”
两个阴阳师被这突然出现的身影和声音吓跳,手一松,差点把工具掉地上。
他们连忙后退几步,眯起眼睛,努力适应着言寺身上那与战场血腥气截然不同,纯净而带着压迫感的灵压。
仔细打量了几眼言寺身上的死霸装和斩魄刀后,他们似乎终于确认了来者的身份。
左边那个年纪稍大、留着山羊胡的阴阳师定了定神,声音提高,带着明显的愠怒和某种优越感:
“死神?哼!这两个魂魄,生前乃是我们织田家的家臣!
即便战死,他们的忠魂也理应由我们接收,化为‘鬼武者’,继续为主公效力!
这是他们的荣耀,也是我们的权利!”
右边的年轻阴阳师立刻附和,语气更冲:
“没错!我们是织田家御用的阴阳师,专门负责制作驱使‘鬼武者’!这两个魂魄是我们的‘材料’!
死神?死神就该去战场那边处理那些无主的游魂!别在这里碍事!”
言寺根本没理会他们说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个被强行撬动锁链,显得更加痛苦和扭曲的士兵魂魄脸上。
魂魄的眼神浑浊,似乎还残留着生前的战意,但更多的是灵魂被强行拉扯的痛苦。
他不再废话,手腕一动,斩魄刀翻转,用刀柄末端对准两个魂魄的额头,快速地印了上去。
温和的净化灵光闪过。
两个士兵魂魄脸上的痛苦表情瞬间平复,他们挣扎的灵体放松下来,目光恢复了清明,隐约对着言寺的方向,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他们化作点点纯净的灵子光尘,缓缓上升,消散在空气中,这意味着他们已经接受了魂葬,前往尸魂界等待新生。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不到两秒钟。
言寺反手,“咔”一声将斩魄刀归入腰间的鞘中。
事情解决,他懒得跟这两个不知所谓的阴阳师多费口舌,转身就准备离开,继续观察战场,或者去找找有没有更合适的“采风”素材。
“站住!你这死神!”
身后传来阴阳师气急败坏的怒吼,那山羊胡阴阳师的声音有些尖利:
“你是新来的吧?!不懂规矩吗?!知道我们织田家背后站着的是谁吗?!竟敢毁坏我们制作‘鬼武者’的素材!”
言寺的脚步停住了。
他慢慢地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看着两个脸色涨红的阴阳师。
“谁?”他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他确实有点好奇了。
刚才他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这片区域虽然离主战场稍远,但并非完全偏僻。
至少有一个十三番队的死神小队,就在大约百米外的地方引导魂葬。
那个死神不可能感知不到,这里有两个刚死的魂魄,以及这两个阴阳师身上,那点微弱的灵力波动和正在进行的不妙举动。
言寺原本以为是那个死神偷懒,或者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