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
今日天光放晴,倒是没有前几日那般寒冷。乘上马车,竹雨递来备好的暖袖,宁朝槿双手拢进去,低叹一声。竹雨不解,关切道:“夫人为何叹气?”
她抿了抿唇,缓缓道:“竹雨,你会因为家人有事瞒你而生气吗?”竹雨噗嗤一笑:“夫人怕是忘了,奴婢的家人把奴婢卖了后,就再也没联络过,若说生气,奴婢都不知从哪气,奴婢不知夫人烦什么,只觉得夫人爹娘就在近侧,奴婢瞧得出他们很疼您。”
是她钻牛角尖了,爹娘眼巴巴千里来寻她,护她之意还不明显吗?好似心底大石落地,她唇角微勾,重新泛起笑意,竹雨被这一瞬的笑颜感染,忍不住夸赞:“夫人笑起来特好看,奴婢觉着只要每天看见夫人的笑脸,什么烦心事都没了。”
即便知晓这句话夸赞太过,宁朝槿也不觉莞尔,没想到在侍女眼中,她微微一笑就有这么大能耐。
来到宁府后,她先去看望了胡氏,见她安稳笑谈,一双眉眼微微垂落时蕴满了浓浓的母爱,好似并不知晓府中其他事。宁朝槿眸光微动,是了,她还得帮着爹娘瞒着嫂嫂,护着未出生的孩子,有些事不是有意瞒她,连嫂嫂也一样。
都是父母对子女的一片爱意。
一切想通后,宁朝槿展露笑颜,步履轻快地来到林母的院子,好一通撒娇胡闹。
西时一刻,门房便传来消息,说是三少爷和二姑爷一道回来了。“这么早?”
虽觉奇怪,宁朝槿还是扶着她娘赶去前院,还未进入,就听到宁父爽朗的笑声,不住地拍着宁泽丰的肩膀夸赞。
“泽丰真是有出息了,爹为你感到骄傲!”宁泽丰想躲又不敢,无奈道:“父亲切莫高兴太早,也不知哪一日就不用去了。”
“诶,你姐夫都说了,太子金口玉言,岂会半途失信,你就放宽心,笔墨纸砚还有什么缺的赶紧说,我这就派人去买些更体面的回来。”宁泽丰眼角瞥到他娘和姐姐,连忙避开父亲的手,上前两步躬身:“让娘担心了,是儿的不是。”
林母尚不知晓究竞发生何事,不过看丈夫的样子倒不像什么坏事,担惊受怕一整日总算放下心来,拉过他的手到一旁坐下。“快给娘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宁朝槿见状,越步走至时聿珩身旁,小声提醒:“爹和娘担心心一天了,你可别再藏着掖着了。”
时聿珩把她拉至身旁坐下,垂落的衣袖遮着两人紧握的手,他倾身低语:“不是什么坏事,放心。”
得了他的保证,宁朝槿慢慢听他讲述完今日之事,和林母一样更加迷惑。“太子看上了宁泽丰做伴读?不说泽丰学识如何,太子怎么认识他的,还有,太子都快成婚的年纪了,还缺伴读吗?”宁朝槿一连串问出心中疑惑。
自然是不缺的,太子身边自幼便有四位伴读,只是其中两位年纪稍长的去年成婚后便入了仕途,平日不再陪着一道读书了。还有一位学识太差,又贪玩,皇帝唯恐带坏太子,早早便逐出东宫了。如此一来,这一年多时间,太子身边只有一位姓顾的学子陪着一道念书,也算是时聿珩另一位学生。
时聿珩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娓娓道:“泽丰那日也在书院文会参加辩论,许是学识扎实,入了太子眼缘。”
这番说辞是在回来路上,时聿珩便和宁泽丰商议好的,一致决定对家人隐瞒宁朝槿和太子一道被掳劫之事。
然而,太子此番做的缘由,他倒是能猜透几分,却也十分无奈。只因小舅子宁泽丰长了一张和发妻几乎一样的脸,太子这是明目张胆找了个挡箭牌,私以为让宁泽丰陪学,他看着那张脸,连斥责的声音都要软几分。太子的做法也确实有用,今日他目光一触及宁泽丰的脸,着实说不出往常严肃的斥责。
“父亲,母亲,请你们放心,东宫老师不亚于山明书院的师长,这事虽属偶然,却是可遇不可求之事,泽丰愿往。”太子,那可是大雍未来的皇帝,他的决定谁敢不从。宁父和林母知晓此事不可违,只得颔首同意,林母又忙着寻绣娘给他再缝几身衣裳,不断叮嘱。
“伴在太子身边,可要谨慎再谨慎,出口的话做的事万要再三斟酌,知道吗?若有拿不定主意的,定要及时问你姐夫。”“儿知晓了。"宁泽丰抬眸与时聿珩对视一眼,微微颔首。宁朝槿也跟着她娘忙活,耽搁许久,便在宁府用了晚膳才回。时聿珩毫不迟疑抛下另一辆马车的明哲,爬上宁朝槿这辆。宁朝槿透过尚未阖上的车门,瞥到明哲苦闷的笑意,嗔怪道:“你坐你的车便是,作甚要来挨着我。”
“想你。”
不曾想,时聿珩心性变了不是一点半点,当着她父母的面尚还能维持表面谦和有礼,一旦只有两人便本性暴露。
他勾着她的肩毫不犹豫吻上去,直到宁朝槿喘不过气,才气喘吁吁使劲推开他。
“夫君,别闹了,我有话对你说。”
“好,不闹了。"时聿珩抬手轻轻摩挲她的唇边,将抿开的口脂若无其事擦掉,这才放下手好好说话。
马车空间狭小,确实不适宜太大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