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3 / 3)

办不成的事。虽说宁泽盛从商,他也好风雅之事,书房布置得比之时聿珩的肃穆简洁更觉雅致温馨。

两人略做商讨便定下主意,又闲谈几句,宁朝槿款款而来,他们便一致止了话头,均不愿将烦心事带给她。

时聿珩眸中霎时只剩自家夫人,他起身迎上前。宁泽盛摇头失笑:“我还是不打扰你们俩了,书房让给你们。”宁朝槿娇嗔:“兄长莫取笑。”

“好好好。你们慢慢聊,景之,方才说的你按你的心意行事便可,不用顾及我们。"宁泽盛若有深意再度叮嘱,含笑离去。屋内只余他们两人,宁朝槿忽地凑近,歪着脑袋端详时聿珩面色。他眉间似有郁色,难道是方才的事惹恼了他。时聿珩抿一口茶,挑眉轻笑:“有话直说。”她索性坐到他身侧,手指轻柔拂过他的下颌,装模作样感叹道:“几日不见,夫君愈发俊朗无双,一点年岁痕迹都没有,真是羡煞我了。”什么年岁痕迹,这是暗讽他老了吗?

时聿珩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他轻咳两声,唇边露出一抹无奈笑意:“你尚未至双十年华,论颜色娇嫩,我怎比得过你。”“夫君知道就好。"宁朝槿煞有介事点评。“所以呢?"她的话未说完,料想还有下文。果然,宁朝槿竖起三根手指数着:“所以说,不管是十年后,二十年后,亦或者三十年,你都不如我年轻,与其担心心现下,不如着眼将来。”她眼珠子滚了滚,壮着胆子将话说完。

时聿珩下颌线绷紧一瞬又松开,她的话意听上去是指若干年后,他会不会因为容貌而有所焦虑。

然后面这句,却是在暗指早上那件事,提醒他不要将心神放太多在上面。他目光掠过她的神情,故意将声线拉得既长又缓:“那若是美人迟暮,又如何呢?”

她也有变老的一天,美人迟暮,年老色衰,他会不会重新喜好上更年轻的小娘子。

宁朝槿心神一凛,下意识被自己所思吓到。眼瞧着她眸光忽地变暗,他才将话说完:“不过,美人纵然迟暮,真心珍视爱重她的,又岂会在意肤浅的表面。”

闻言她心下一喜,又听他再次转了话锋。

“譬如你方才所说,若几十年后,我须发斑白,面部布满皱纹,即使是这双手也爬满褶皱,你还愿将手心放上来吗?”时聿珩满目清晖,摊手手掌目光灼灼盯着她。宁朝槿心脏再次怦怦跃动起来。

不对,她方才是想说什么来着。

她明明是想提醒他无须多虑陈年旧事,他怎么将话头引到她身上。过往不足二十年的人生,她自认过得恣意随心。相守一生,话虽轻巧,细细想来,她竞是从未认真考虑过此事。她真的要和他度过漫长的一生,不离不弃,生死相依吗?宁朝槿第一次真的感受到了坐立难安,与时聿珩相处两月余的记忆,杂乱无章地涌上心海,眼眸里盛满了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慌。时聿珩不好吗?

不,平心而论,他对她太好,好过她未及笄前对将来婚事的所有设想。大抵正因这份好,她竞忽略了另一个可能。若不是她的祖父和他族中设计了这桩婚事,他又会迎娶何人?再者,若她年老色衰,他又会不会不顾自己意愿,一房又一房的小妾抬进府中。

先前没有对比,府中又只有他们两人,她没有深思。他与她,并非如同爹娘亦或者兄嫂那般,是两情相悦互许终生。凭借一纸婚书捆绑的姻缘,又能有几分真情。倏地,骨节分明的手掌握住她的,熟练的同她十指纠缠。她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掌上,暗暗吸气,试图将方才那阵莫名心悸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