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2 / 3)

一踏入,迎面扑来一股混合着松烟墨和淡淡檀香的气息。店内布置宽敞,四壁皆是高顶楼板的花梨木书架,里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书。抬头可见书架上首,挂着一个个木牌,分别写着经史、诗歌、策论等,竞是分门别类一目了然。

墨香斋的掌柜抬眸见两位小娘子进来,熟练地上前指引:“两位若是要挑有趣的书,请上二楼。”

墨香斋的客人以男子居多,特别是青年,若是女子大多都是奔着话本子而来。

时下不止京中,整个大雍都流行话本子,志怪诡异、或情爱纠缠最是受小娘子们欢迎,松掌柜已见怪不怪。

云枝扶着宁朝槿上了二楼,琳琅满目的书籍堆满几个书架,她示意云枝留在楼梯口便可,独自走进书架间一排排看过去。随手拿起一本《夜宿山寺》翻看几页,讲的是一名书生与寺中美艳女鬼的故事。故事太老套了,书名也太古板,没啥新意。放下后又取一本,书名《胡家小娘子》,讲的是小狐狸精化人报恩的故事。虽说是狐狸精,可里面竞没有半点情爱故事,反倒更为刻画狐狸的知恩图报新意是有了,然而内容不够有趣,不符合时下猎奇的心理。她摇头再次放下,又翻看了几本,少有能让她动容的。怎地京城的话本还不如我们桑榆的好看刺激。

她心中有了思量,正欲往外走,面前忽地横出一只手。“这位小娘子,我观你翻了好几本书都摇头,难不成你都不喜欢?我觉着有几本甚是可以。”

她几乎全身被垂纱笼罩,辨不清对方样子,听声音只觉得年纪不大,不知对方何意便一时没做声。

那人也不在意她的沉默,侃侃而谈:“譬如我手中这本《山猎》,其中讲述主人公在深山中遭遇各种鬼怪妖精,情节是跌宕起伏、紧张刺激。若是在晚间翻读,沉浸在浓浓夜色中,更是让人身临其境。”他一连介绍了两本,说得口干舌燥,对面的小娘子却还是无动于衷,不免有些无趣。

“是我唐突了,娘子莫怪。也罢也罢,不是每个人都能同孤……故事中的主人共鸣。娘子请。”

那人总算让出道来,宁朝槿暗松一口气,微微躬身从他面前过去。说起来那人并未有失礼之处,她便当此事不过小插曲,没有太在意,和云枝回了茶楼。没过多久,明哲赶来接她们回府。回到枕雪轩,提前回来的桑叶已张罗着摆好晚膳。一连几日都是一个人用饭,加之白日在外面吃了不少零嘴点心,宁朝槿有些兴致缺缺,只随意用了些就让人撤下。

想着时聿珩不在,也没传信说今日回,她便将一堆书稿随意摆放在外间榻上。

说起来,宁朝槿有个连家中长辈都不知晓的秘密。只因此事着实有些离经叛道,她才不得不私下进行。

几年前,她偶然买到一本话本子,故事情节极其有趣,无奈结局与她所想出入太大,她一时气愤,就自己着手笔墨重写了一篇结局。彼时的她不知所谓,偏还怂恿云枝偷偷将她的书稿送去书局,加之一大页的信件侃侃而谈,只想着气一气掌柜,什么才是好故事。孰料掌柜非但没有恼怒,还回复她是否可以刊印。她懵懵懂懂应了,没过几日,她的话本子风靡桑榆街头巷尾,竞是一书难求。

书局掌柜十分讲信用,将所得银钱大方的分了三两给她,那时候她月银也不过一两,喜出望外之余,在掌柜要求下,又写了第二本,自此一发不可收拾。宁朝槿饶是平素不喜约束,也没想过让人知晓这些话本子出自她手,便经常女扮男装掩饰身份,后来因缘巧合认识了碧落坊的俪娘,听了她身边许多男劝女爱的故事,渐渐笔下的人物悄然发生了变化。她的话本子愈发受欢迎了,她也乐此不彼。只不过如今身份不同,她需更加小心,待新的话本写好,便让云枝扮成男身去墨香斋售卖。

甩开杂念,她心中已有了一个全新的故事。不觉屋外夜色浓墨,云枝挑了挑灯盏请示:“夫人,已是二更天了,奴婢已备好沐浴热水,要不早些歇息?”

宁朝槿活动了一下肩膀,适才觉得后背有些发痒:“云枝,你看下我后面。”

云枝掀开一点衣领,这才发现原本白皙的肌肤上不知何时多了点点红痕。“夫人,许是今日日头太大,你在外逛久了,待我去取些药膏来。”从前在桑榆时她时刻注意,若是天热,她都要泡药浴晚上抹药膏,已许久未曾发过红疹,原以为京城天气凉爽许多,近日便没太注意。“那你快去快回,我先去泡着。”

宁朝槿也有些累了,将凌乱的书稿放置在一旁的书箱里,再仔细锁好,想了想将钥匙藏在妆奁最下层的抽屉里。

云枝还未回来,她便自己先进净房脱下衣裙,整个身子浸入热水中,舒服得喟叹一声。

屋门传来响动,她只当是云枝,扬声换道:“云枝,将药包和花瓣取来。”她自在地捧起水泼洒在自己身上,举起手臂在眼前捏了捏,自言自语:“辛夫子给的药包效用果然好,肌肤竞更滑嫩了几分。”等了半响不见云枝,她疑惑正要回头去寻,头顶上方洋洋洒洒落下许多花辩,她一时欣喜雀跃:“云枝你真聪明!”离她不过两尺距离的时聿珩略一低头,水中如脂凝玉的隐约曲线便映入眼帘,他喉咙一紧移开视线,理智让他现下转身就走,然而他却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