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应淮既然救了她,那就是想让她好好活着的。
她要是为了照顾沈应淮留在深山,他不就白救了嘛。
沈婷逻辑自洽,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她只后悔自己当初因为懒得上山没跟着姑姑一起去找人,让沈应淮对她生了怨气。
可她也委屈啊。
沈应淮救了她,就不能好人做到底嘛。
反正他最后都被姑姑找到带回了家,只是昏迷了两天,不算什么大伤。
自那之后,她就被三兄弟隔绝在外了。
沈婷生气埋怨,唯独没有愧疚。
她想,沈应淮没出事,就不应该跟她计较。
她那时候只是个孩子,害怕实属正常。
因着这事,那段时间她没少被村里人骂白眼狼。
好一阵子都不敢出门见人。
如今再听顾柠提起,沈婷只觉难堪。
她有心狡辩,可到嘴边的话在顾柠冰冷的目光下生生咽了回去。
沈婷扯了扯小姐妹的袖子,给她递了一个眼神。
当即,扎着麻花辫的女工站出来。
“当哥哥的竟然跟妹妹较真,真是开眼了。
他救婷婷不是应该的嘛。
婷婷都解释清楚了,她只是害怕又不是故意的。
多少年前的事还一直拿出来说,有完没完啊。”
眼瞅她这句话让其他人赞同的点头,沈婷松了一口气。
她当时编织出这个谎言,不过是嫉妒心作祟。
同样是妹妹,她还是跟他们一起长大的。
就因为她不是亲的,三个哥哥对她和对顾柠完全是不同的态度。
顾柠十几年没给姑姑写过一封信,没有一句关心,几个哥哥气气就过去了。
到她这里,她不过犯了一个小错,就被判了“死刑”。
真是太不公平了!
沈婷鬼迷心窍,将顾柠的身份安在了自己身上。
她看到女工们羡慕的眼神,心中无比畅快,慢慢的把自己也骗了过去。
直到今天被顾柠无情的打碎梦境。
“没完!
忘恩负义还有理了,你们才让我开了眼。
她把我三哥丢在山上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也是个年纪不大的孩子,怎么没想过他会不会害怕。
他当时还受了伤,随时可能熬不过去。
沈婷再害怕,也不可能一整天都记不起来有人等着她去救吧。”
顾柠小嘴叭叭,将为沈婷说话的女工们堵的哑口无言。
她是真生气了。
如果当时不是沈应淮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他都活不到这么大。
费心费力救了个白眼狼,不仅差点把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还得不到一句感谢。
“这……”
女工们突然有些语塞。
她们莫名赞同顾柠的话。
一时害怕还情有可原。
但不能一整天都想不起来人命关天的事吧。
她们想给沈婷找借口都找不出来。
顾柠看着她们青白交加的脸蛋,忍不住笑出声,话锋一转。
“你们还不知道我是哪里人吧?”
顾柠声音轻轻,跟刚才将人怼的说不出来话的狠戾模样完全不同。
她的声音很有蛊惑性,女工们下意识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顾柠和沈婷是亲戚,应当也是城里人。
顾柠嘴角噙着笑,时刻关注着一旁的沈婷。
只见沈婷瞳孔大缩,眼底溢满恐慌。
顾柠便知自己的猜测没错。
果然。
在外头,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沈婷编谎话的功夫有一套,才能那么快收拢到人心。
如果她只是为了虚荣心骗人,顾柠压根懒得搭理。
但颠倒黑白,找她的麻烦就不行了。
顾柠眼中的厉色一闪而过,但她面上笑得温吞。
在沈婷想要杀人的目光下一字一句道:“我是向阳公社沈家村人。
怎么,沈婷没跟你们说她就住在这儿嘛。”
一语激起千层浪。
女工们猛地捂住即将出口的惊呼,满脸不可思议。
沈婷家里不是很有钱嘛,怎么可能是乡下泥腿子。
而且看顾柠的穿着打扮,怎么都不像一个村姑该有的样子。
她们脸上写满了质疑。
平时最爱捧着沈婷的几人立刻跳出来。
“不可能!
婷婷家里很有钱的,她之前还给我们吃的,请我们去做头发。
她还说叔叔阿姨疼她,把家里的钱都留给她了。”
顾柠越听脸上笑容越大。
“我那舅舅舅妈疼不疼闺女我不知道,但疼儿子是一定的。
毕竟在家里,儿子什么活都不用干,但闺女可是得下地挣工分的。
要是一天挣不够工分,回家就得挨打挨饿。
如果这叫疼爱的话,那可能是我对这词的理解还不够深。”
顾柠好一顿阴阳怪气,直接戳破沈婷经营良久的谎言。
她摊摊手,眼眸含笑,丝毫不怕把人气出个好歹。
所有人一致扭头朝沈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