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林书月，周临渊开车回到党校。

巡视组调查工作中刑事案件的部分已经结束，周临渊没有工作任务，所以这两天才有自由的时间。

无人打扰的周临渊坐在办公室焦急地等着电话。

下午四点钟，刘萧打来了电话。

经过调查，确定火灾原因是夜班工人违规操作。

此人重度烧伤，目前仍处于昏迷中，指认他的是同组工人。

目前技术科正在联合消防队做复现测试。

消防、安监部门定期对仟泰化工厂进行消防安全检查，每次检查均留有记录。

也就是说，消防通道在检查期间是正常的，但在检查之后有人堆放了材料。

然而在工厂一方的纸质版每日消防安全巡检中，关于消防通道的巡检记录都是正常的。

讲完调查情况，刘萧说：“从表面上看主体责任在工厂一方，但······”

刘萧没说下去，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周临渊知道他没说下去的话是什么。

化工厂的每日消防安全巡检明显是在敷衍了事，但凡有经验的消防安全检查人员都能看出猫腻。

可是刘萧没有查到和化工厂有关的整改记录，恰恰说明相关检查人员在工作上的懈怠。

周临渊问：“高市长什么态度？”

刘萧说：“高市长的意思是严办工厂一方的负责人，南通区政府及工业园区管委会承担属地管理责任，对消防、安监相关负责人予以警告处分。”

周临渊眉头一紧：“就这？”

“对啊！”刘萧咂了咂嘴，“高市长明显不想深究这件事，但我摸不透他为什么要这样。”

“你在这方面经验丰富，你来分析一下。”周临渊故意降低姿态，给了刘萧面子。

上午周临渊在电话里对刘萧一顿批评，刘萧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局里很多人都知道刘萧很崇拜周临渊的破案能力。

这个时候摆出求教的姿态，让刘萧觉得周临渊有求助他的时候，他肯定会十分开心，应该能弥补上午两人之间留下的裂痕。

“我想到三种可能。”刘萧的语气带着一丝激动，“第一种，高市长擅长的领域是经济建设，对这类事故的处理没有经验。

第二种，现在是眉安市经济发展的关键时期，高市长不想给市政府抹黑，所以只能暂时忍着，等到秋后算账或者就此作罢。

“你选了第几种？”

周临渊问的是刘萧选了哪一种，而不是认为高金桂是哪一种。

这意味着周临渊知道刘萧已经有所应对。

“第三种，也是最坏的一种。”刘萧说，“我已经让南通分局局长黄晨辉彻查此事，闫潮也过去了。”

周临渊故意对着手机长出一口气，“有你在，我真是放心啊！”

“可如果是第三种的话，他针对的人好像只能是你吧？”刘萧毫不避讳地说道。

“应该是。”周临渊疑惑地说，“可为什么呢？他之前对市局的工作很支持，对我也很重视啊！”

刘萧沉声道：“功高震主！”

周临渊一愣，艰难地用惊讶的语气做出回应，“啊？什么意思？”

十一回到关山县之后，周临渊通过对比关山县和眉安市的情况发现了高金桂的手段。

高金桂不让周临渊和眉安市的经济发展有关联，变相地打压了周临渊，这是一种很隐晦的手段。

周临渊发现之后没有告诉任何人。

功高震主也是同样的道理。

黑金会案后，周临渊在眉安市拥有绝对的拥护。

高金桂不想让周临渊在眉安市再有任何出彩的表现，这便是一种忌惮。

此外，如果市局在这次火灾的调查中严办所有相关人员，大家肯定会赞叹市局的作风。

如今的眉安市公安局就等于周临渊本人，高金桂自然不会给公安局表现的机会。

周临渊听后却觉得不对劲，以他对刘萧的了解，刘萧不可能看出这么隐晦的手段。

“赵书记告诉你的吧？”

唯一能看破这种局面的人只有市委书记赵天，刘萧是赵天的妹夫，赵天有可能把这些告诉他，然后通过他传话。

“嗯！”刘萧没有隐瞒，“下午刚查到原因时赵书记正巧打来电话，我把情况给他讲了一遍，他给出了这个判断，让我提醒你。”

果然如此。

这次高金桂没有深究火灾事故，让赵天察觉到了异常，再结合高金桂上任之后的表现，赵天才得出新的结论。

赵天不方便直接联系周临渊，所以才通过刘萧传话。

“帮我谢谢赵书记。”周临渊说。

“嗯！”刘萧叹息道，“你早点回来吧！我怕我顶不住。”

这声叹息是刘萧对周临渊的担忧，谁能想到新的市长会对周临渊有敌意呢？

换作其他人，除非是周临渊的心腹，并且由周临渊亲口说出，否则没人会相信赵天的推断。

“再坚持一周，我元旦之后就回去。”周临渊感觉到了刘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