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这些为官之人,对待实事和政局,看得再清楚不过。他们北境现在属不属大衍都是两说,反像已经从大衍分割出去。自陆铭章出现之后,北境各州府的知州俱赴虎城参拜,这已经说明了一切。方猛“嗯”了一声,眼睛看着火炉,一面挑炭火,一面说着:“不就是一个小绣庄,那人犯了什么事,把人押入牢里就是,你跑我这里来就为着这起子小事?”那官员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大人说得是,下官这一趟来,实是拜山头来了。”他是警醒的,做官做到他这么个不上不下的位置,更是谨小慎微。孙乾是虎城高一阶的长官,他连面都见不到,唯有这个方猛,他还能觍着脸求见一面。捉拿几个平头百姓根本不必这么费事,只是他有另一层用意,借这个由头到方猛面前露脸。同他们这些文臣比较起来,陆相公同这些武将走得更近,是以,他千方百计地想同这些武将们扯上那么一点鸡毛蒜皮的关系。再之后,能否沾沾香边,若能在陆相公面前露一面,有幸让他记住,之后可就发达了。那什么抓人……不过是顺带提一嘴。方猛听这人说拜山头,大笑出声:“这话有些意思。”心里一高兴,说道:“拜山头得有拜山头的礼,你这礼呢?”官员一听有门,礼早已备下,赶紧从地上起身,走到门首下,朝外一招手,没一刻,几名仆从抬了许多个箱笼进来。方猛见了,眸光一闪,把手里的火箸往桌上一放,再一摆手:“我不过一句玩笑话,拿走。”官员以为方猛假意,心口不一,说道:“这礼是该当的,是下官的一点点心意。”方猛站起身,走到五六个箱笼面前,用火钳随便挑开一个箱盖,往里看去,堆满了黄白之物。接着看了那官员一眼,笑道:“这拜山头之礼……”他有意将音腔拉长,最后道出,“我收下了!”听到这一句,官员窃喜不已,这门路果真叫他打通了。……这日,戴缨正坐在窗边的半榻上打络子,用来给陆铭章坠香囊和玉佩。归雁走了进来,说道:“门子说有人在府外求见娘子,赶也赶不走。”戴缨低着头,继续认真地打着手里的绳结,眼也不抬地问道:“什么人?”“说不清呢。”“说不清?”戴缨抬眼,看了自己丫头一眼,“这是什么话,什么叫说不清?”“门子说那人不开口说话,一说话嘴里就含糊不清,不知说的什么。”归雁说道。戴缨停下手里的动作,想了想,暗忖道,莫不是那金缕轩的小五?“你叫人去问问,看是不是金缕轩小五,若是他,就把人引进府来。”归雁听后,好奇道:“绣娘的男人耳朵不行,怎么说话也不行?”“哪里这么多话,让你去就去,怕他有什么正经事。”戴缨嗔了她一眼。归雁笑着应下,往前面去了。去了有一会儿,归雁再次走进屋,只是这一次的脚步比前一次急促。“娘子,是金缕轩的小五哩,瞧他好生着急的样子,但婢子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戴缨放下络子,从半榻下了地,趿了鞋,问道:“人呢?”“请去前厅了。”“替我更衣。”戴缨吩咐道。更衣毕,主仆二人去了前面,一进敞厅,就见坐在交椅上的小五,他身旁的茶水和糕点动也未动,那凳面也只坐了三分之一,两只手攥成拳,搁在腿上。他低着头,似是察觉到有人来,朝门口望去,在见到来人之后,急速起身,走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