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贪腐更重。除非皇帝陛下特旨,夺情起复不许丁忧,仍素服办公,留任办事。李贤是内阁重臣,自是能夺情处理。
此时李贤故作悲痛,含泪看向陈准,等待陈准传达皇帝陛下夺情起复的旨忌。
却见陈准一甩拂尘,头也不回转身走向另一位当朝新贵。“皇帝陛下有旨,令太常少卿兼侍读学士刘定之,入值文渊阁,进工部右侍郎兼翰林学士。”
满朝哗然!竞是刘定之接替首辅李贤,入值内阁。竟是在正统元年会试第一,殿试又夺得探花,名扬天下的刘定之。也只有刘定之有资格入内阁了!
天下谁人不识文学迥迈,天资绝伦的刘探花,此人名重天下,襟怀坦夷,操履谦谨,色温气和,奈何在天顺朝郁郁不得志。原来陛下早已暗中择好接替李贤的内阁能臣。陛下甚至不愿施恩李贤夺情丁忧。
待李贤二十七个月丁忧期满之后,还需等待吏部重新授官。内阁重臣不超四人,加上开春回京入内阁的商辂,如今内阁四角齐全。李贤丁忧结束后,再无法回到内阁。
竟然是刘定之!李贤眸色复杂,凭何刘定之也秘密投靠德王与钱后,却能顶替他入内阁?
凭何也配!
倏地!李贤惊愕不已,目光投向空荡荡的龙椅。刘定之,竟是帝党!他竞是潜藏在暗中的帝党!“李大人,陛下体恤您丁忧之苦,特许您立即出京回乡服丁忧。”陈准躬身。
李贤哑口无言,摘下乌纱帽,褪去猩袍官服,换上御赐披麻戴孝装束,遗憾退出权臣之列。
成化二年,屹立四朝的不倒翁李贤因父丧丁忧归乡,将会因哀毁过度而卒,享年五十九岁。
成化帝闻讯后极为痛惜,追赠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师,谥号文达。年轻的皇帝陛下仅用短短两年时间,竞将他的势力成功楔入权利核心心的内阁,想必内阁沦为帝王喉舌,只在朝夕间。万贞儿在昭德殿里等着皇帝下朝,直到晚膳,华灯初上,他都不曾归来,皇帝从不会将朝堂上的郁结带到她和孩子们面前。今日想必遇到天大的委屈,情绪消散一整日都不曾归家。万贞儿着实担心,唤来段英追问。
“段英,朝堂上今日发生何事?与本宫细细道来。”万贞儿焦急踏入懋政殿内,殿里没点灯。
昏暗月光下,万贞儿眯眼看见皇帝独坐在龙椅上,看不清他的脸。“溶郎″
皇帝不曾回应,万贞儿急步来到皇帝身侧,坐在他怀里,反身搂紧他的脖子。
二人都不说话,黑暗里只有彼此熟悉的呼吸声。朱见深筹谋朝堂琐事之时,总会独坐在懋政殿内,非是心情郁郁,而是习惯了孤独,在暗黑里独行。
“溶郎,灯会办不办,我不在乎,比起匠人做的花灯,我更喜欢你做的。”“我听说今年午门外的鳌山灯比紫禁城里的热闹,你都不曾与我一起出宫逛花灯会。”
“有"皇帝闷闷不乐的声音传来,黑暗里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是为何他的语气酸溜溜颇为失落?
“哪有?从前当奴婢之时,我都是自己去午门外看花灯,何时与你一起看过花灯?"万贞儿语气笃定。
“有,朕十二岁那年,你与季铎在东四牌楼鳌山灯下牵手,在万宁桥上卿卿我我,朕全看见了!”
皇帝的语气幽怨又委屈,万贞儿心下一惊。“你与季铎相视而笑,那年,街上挤挤挨挨,到处都是灯。”“走马灯转着,绢布灯面画的关公举刀,一圈一圈追,兔子灯竖着两只长耳朵眼睛红彤彤,你们在河畔放荷花灯,粉的花瓣,绿的叶子,季铎夸你好看。“那晚,你看什么都新鲜,走走停停,东张西望,季铎给你买了兔子灯,你抱着兔子灯,对他笑。
“你们言笑晏晏相视而笑,没注意到朕,朕跟着你们从街这头走到那头,季铎偷看你好几回。”
“嗳.."万贞儿忙不迭伸手捂住皇帝的嘴,他最是睚眦必报,难怪那晚她归来,皇帝还莫名其妙凶她。
不能再翻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了,否则她也要开始与皇帝絮叨絮叨那位此生不负了。
万贞儿听爹爹说,季铎上个月刚从南京锦衣卫调回京城,任锦衣卫副指挥使,也不知皇帝为何做此安排。
此时荀菜站在门外提醒:“娘娘,钱太后前来昭德殿,奴婢已依照您的吩咐,将钱太后请回仁寿宫。”
“好,再推脱两日,若不成功,杀了钱氏。”成化元年除夕,万贞儿起得很早,皇帝更是昨日就去京郊祭祀。段英心灵手巧伺候她挽发梳妆,换上应景的葫芦景补子,绣纹精致,葫芦藤蔓缠缠绕绕,结着一个个小葫芦,煞是吉庆。今年她要以嫔妃身份,在乾清宫里陪伴在皇帝身边守岁。朱见深踏进门的时候,贞儿正躺在床榻上哺育孩子。逆子咕嘟咕嘟饿急的声响传来,朱见深安静坐在床榻边,看幼子的小手抓着她肚兜细带,攥得紧紧的。
目光艰难从贞儿香肩上细密吻痕挪来,再有两刻钟,就需去乾清宫参与除夕家宴。
来不及要她。
幼子吃饱喝足,转身主动将小家伙抱在怀里。“该换尿布了。"他的语气笃定。
万贞儿侧躺在床榻上,看皇帝熟练为孩子换尿布,幼子猪油糖顽皮,老蹬着腿不老实,皇帝手脚麻利地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