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从前不愿与他说的委屈与恐惧,慌乱与无助,一件件细致将给他听,全都告诉他。
今日开始,除了她是异魂这个秘密之外,她对皇帝彻底袒露心扉。“贞儿,钱后的势力不可信,你想要什么人?朕可为你寻觅培植势力。”朱见深听到贞儿在惦记嫡母钱后浸淫在后宫几十年的势力,蹙眉提醒。万贞儿蔫坏偷笑,将唇贴近皇帝耳畔:“我哪是真稀罕她的势力,钱后的势力不可控,才必须想办法铲除干净,我若不去求权,钱后如何能露出马脚?”“只不过,钱后太聪明了,竟不信我的花言巧语。"万贞儿惋惜道。“我原本的筹谋,是想办法得到钱太后在后宫培植多年的势力,再利用这些势力对付孙太后留下的势力,让他们狗咬狗,互相牵制残杀,逐渐被蚕食扼杀,替换成自己的心腹。”
“钱太后与孙太后婆媳二人争夺二十余年,彼此的爪牙定也知己知彼,等到他们争夺得两败俱伤,我们再坐收渔翁之利。”只是钱太后太狡猾,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她明明假装得天衣无缝,为何还会被钱太后一眼看穿?
万贞儿将自己的担忧告诉皇帝:“溶郎,钱后若身死,势必要将她的势力交给旁人继承,此人会是谁?”
“若无法得到钱后的势力名单,待钱后身死,我们甚至无从得知继承她衣钵之人是谁。”
“我很担心!“万贞儿忧心忡忡。
“还有重庆长公主,若我猜测没错,她也在觊觎钱太后的势力,长公主的心思不止于此,她还惦记着王皇后手里捏着的孙太后的势力。”“这座紫禁城盘根错节的势力,让我不安,紫禁城是我们的家,我想为孩子们,为你守住,只是我似乎有些力不从心,害你分心插手后宫琐事,对不起。万贞儿很羞愧,她能力不足,才会害得皇帝分神插足后宫争斗,他在朝堂上已然心力交瘁,还要亲自下场帮她打压王皇后与周怀芳。“贞儿,我们夫妇二人戮力同心,一起守护家。”朱见深搂紧贞儿,没想到她成日里不好好享福,却在辛苦筹谋为他守住家和孩子。
她的筹谋极为缜密,与他的计划不谋而合,心底愈发愧疚,是他不够强大,才让贞儿操劳。
万贞儿莞尔,她很喜欢皇帝说:我们。
“溶郎,钱后的势力颇为棘手,我们必须赶在重庆长公主之前,拿下钱后。”
“我在想,钱后在后宫安插的钉子,会是谁?"万贞儿愁眉不展。“柏贤妃、潘端妃、王顺妃、章丽妃、刘安妃、唐荣妃。"朱见深给出确切答案。
万贞儿满眼错愕。
皇帝的后宫包括她在内,总共有一后十一妃,除了她这个皇贵妃,全都是周太后千挑万选来的。
竞有超过半数的高位嫔妃是钱太后的人。
这些人还全都是周怀芳为皇帝千挑细选,万分满意的嫔妃。万贞儿无语死了,幸亏周怀芳不曾完全执掌后宫,否则皇帝夜里都无法安枕。
指不定刺客杀到乾清宫龙榻,周怀芳还觉得那是她送去侍寝承宠的美人积极向上诱君欢。
周怀芳这个废物,只知道窝里横,送来后宫的嫔妃都是什么牛鬼蛇神!“潜藏更深的,是不是无从得知?"万贞儿心急如焚。“嗯,总之乾清宫与昭德殿的奴婢,已彻底换血,昭德殿奴婢皆是朕培植多年的心腹,值得信赖。”
万贞儿心下一惊:“那乾清宫呢?乾清宫的奴婢都可靠吗?”朱见深沉默不语,许多烦心事,他独自烦恼即可,不舍得让贞儿一起担惊受怕。
左不过就是要为他的执拗付出代价,卷土重来。他无悔。
万贞儿肝胆俱裂,她从不曾料到皇帝在紫禁城的处境,竞然到了如此危难时刻。
紫禁城是他的紫禁城,后宫是皇帝的后宫。那些人怎么敢如此欺辱他!
都怪她连累皇帝,若非皇帝一而再再而三,为她违法礼法与祖制,也不会让追随他的臣子寒心,与他离心离德。
“贞儿,不必烦心这些琐事,朕在后宫只会留宿昭德殿,无需理会无关紧要之人,她们喜欢在寝宫做什么都可!”
“水至清则无鱼,若将那些纷杂的势力逐出后宫,言官又该催朕充盈后宫。”
“倒不如让已知的祸害掌控在手中。”
万贞儿潸然泪下:“心腹奴婢给我做甚?明日就让他们去乾清宫侍奉你。”她没料到皇帝能笃定昭德殿奴婢的忠诚,竞然无法确定他自己身边的奴婢是否都可靠。
想起他身边潜藏的危险随时都会害他丧命,万贞儿急得再次催促。“现在就让他们调遣到你身边伺候,溶郎,不准拒绝我,你必须选最好的奴婢护在你身边,否则我寝食难安。”
“贞儿,昭德殿安,朕才能聚精会神处理国事,你岂可让朕烦忧国事之时,再分心担忧你和孩子的安危?”
万贞儿哑口无言,依偎在皇帝怀中不再多言。皇帝将她送回昭德殿之后,甚至没空暇歇息,径直赶回奉天殿继续坐朝听政。
他赶来清宁宫之时,手里还攥着奏疏。
万贞儿愧疚万分,愈发下定决心尽快强大起来,绝不能再连累皇帝。一回到昭德殿里,万贞儿立即让人腾挪出最敞亮的东配殿,又立即让段英去乾清宫,将皇帝常用之物统统搬来昭德殿。她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