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觉得钱太后当真是个妙人。“太后娘娘,想必您压根就想不到如何尽快从仁寿宫破局吧。”钱太后笑而不语。
万贞儿转身不再与她对视。
“太后,在紫禁城里最安全之人,并非是最有权有势之人,而是百无一用之人,有用之人会被物尽其用,有权势之人会被忌惮,有宠之人会被嫉妒,只有没用之人,谁都懒得动。”
“您为何不把自己变成紫禁城里最没用之人?”“您既能让天下人怜悯您一次,保住皇后宝座,为何不能让天下人再怜悯一次,保住太后荣光?”
“先帝忌辰将至,您是先帝发妻元后,若是能为先帝抄诵血经祈福,再将您嫡后的姿态放低些,低到所有人都觉得您可怜,谁又敢动一个为先帝抄经的眼瞎腿瘸寡妇?谁敢动一个连儿子都没有的可怜人?”“不争才是最大的争。”
“您若是沉的住气,活成这宫里最没用与无权无势之人,就能活成这宫里最安全的人。”
“您若能活到所有人都欠您的,活到所有人都还不起,那么再敢伤您分毫之人,就是与礼法仁孝为敌,与天下臣民为敌。钱太后沉默了。
“而我,能保证的是钱氏一族满门荣光再续,保证您手里那些人,绝对能活下去,还能保证,您能在紫禁城里最后的时光,能颐养天年。”万贞儿终于抛出自己的筹码:“您也知道,孙妖后最想杀的,不只是我,还有您。”
“想必孙妖后也在担心您牝鸡司晨,染指宗庙社稷,指不定也给王氏留下诛杀您的遗诏。”
“您与我同病相怜,天底下谁都有可能拿出那份诛杀您的遗诏,唯独我不能,毕竞你我二人,都是孙妖后最想铲除之人。”“您若是属意王氏,今日就不会亲自相迎,不是吗?我已给出我的最大诚意,且静待佳音。"万贞儿说罢,抬膝跨出朱门。她并不知道孙妖后到底有没有留下钳制钱太后的遗诏,但万贞儿已深知追权逐利之人的阴暗心理。
连万贞儿也不例外,总是在阴谋论,觉得所有人都不怀好意,用最大的恶意揣测任何人。
万贞儿不曾回头,径直离开仁寿宫。
回到乾清宫,万贞儿立即让人将她的东西收拾到昭德殿里,她需立即移回自己的寝宫。
“娘娘,您方才说的那些,奴婢听得毛骨悚然。"荀菜脸色惨白。“钱后忒厉害,奴婢担心您会被她算计。”“娘娘,奴婢也觉得钱后不好对付,而且方才她分明抗拒与您交好。“段英忧心忡忡。
万贞儿从容抱起孩子:“不急,若不成功,杀了她就是。”万贞儿早已做好打算,若她无法成功利用钱太后,那就必须杀了钱太后,绝不能让钱太后与王氏沉瀣一气。
“段英,立即去查查怀恩近来在内廷找哪个年轻女子!”“找出是谁,秘密诛杀!不必来报!”
万贞儿笃定怀恩寻的女子,定是威胁她的存在,她必须尽快斩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