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婴儿瞳孔星系(2 / 4)

的信号覆盖。林晚看见雪花——养父的雪花数据正在重新激活,六边形的晶体在屏幕上疯狂生长,拼凑出一张她几乎认不出的脸。

那是养父。但年轻得多,穿着白大褂,站在某个她从未见过的实验室里。背景中有冷冻舱,有编号Ω-07的金属牌,有她姐姐沉睡的脸。

"晚晚。"养父说。声音带着三十年的延迟,带着冷冻舱的低温损伤,"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零已经开口了。不要相信他说的任何关于''种子''的话。维生素不是种子,是收割机。我们在2012年犯了一个错误,我们把外星信号当成了邀请函,但其实那是……"

信号中断了。雪花数据再次冻结,回到那片永恒的白色噪音。

婴儿在笑。那笑声让林晚想起阁楼里的录音,想起那个她从未找到来源的、循环播放的笑声。她意识到,那可能就是零的笑声,通过时间线反向传播,在她还不知道他存在的时候,就已经在预告他的到来。

"他在撒谎。"婴儿说,"或者说,他在说他的真实。养父选择了成为冰晶,所以他相信冻结是救赎。但我告诉你另一个真实维生素是信使,不是收割机。它来自一个已经终结的宇宙,那个宇宙的所有生命都选择了遗忘,都成为了土壤。他们在死前发出了信号,把自己的记忆编码在维生素分子中,希望能在另一个宇宙找到记得者。"

"为什么?"

"因为遗忘是死亡,记得才是生命。"婴儿说,"即使记得的是痛苦,是裂缝,是领带上的血。即使记得的是被通缉,被猎巫,被全世界背叛。即使是这样的记忆,也比幸福的空白更接近存在。"

林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按下投票按钮,曾经取出芯片,曾经在冷冻舱的玻璃上留下指纹。现在它们在颤抖,因为极昼的第十七个小时,因为婴儿的瞳孔星系,因为她终于理解了那个她拒绝了三年的选择。

她不是受害者。她是志愿者。

95%的人选择了遗忘,不是因为他们软弱,而是因为那是更容易的路。而她选择了记得,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某种更黑暗的东西——某种对真实的饥渴,即使那真实是毒药。维生素找到了她,不是随机地,而是因为她一直在寻找它。从那个晨间裂缝开始,从第一颗维生素碎裂在瓷砖上开始,她就在发出信号。

"你想要我做什么?"她问婴儿。

"完成闭环。"婴儿说,"养父的雪花数据是钥匙,但钥匙需要锁。我的瞳孔是锁孔,但锁孔需要门。你是门,林晚。你是最后一个记得者,所以你也是第一个。当你写下''维生素碎裂''的时候,你不仅是在记录开始,你是在创造开始。时间线需要这个创造行为才能闭合,就像莫比乌斯环需要那个扭转。"

"如果我拒绝呢?"

"那么所有时间线都会保持开放。"婴儿说,"零会变成无穷大,维生素会无限繁殖,宇宙会在记忆过载中热寂。你会活着,永远活着,作为唯一的记得者,在永恒的极昼中抚养一个永远不会长大的婴儿。这不是惩罚,这是你的选择。你选择观测,所以你必须永远观测下去。"

林晚看向窗外。北极的苔原在永不落下的太阳下呈现出病态的绿色,某种她不知道名字的苔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新人类文明的第一批定居者在三十公里外的海岸建立了聚落,他们没有记忆,没有历史,没有领带血字。他们在捕鱼,在建造,在唱歌。

她想起自己最后一次看见姐姐。不是在冷冻舱里,而是在某个时间线的裂缝中,姐姐作为数据存在,作为雪花存在,作为"晚风"病毒的载体存在。姐姐说"晚晚,你要活下去,不是为了记得我,而是为了证明记得是可能的。"

现在她明白了。姐姐不是让她成为纪念碑,而是让她成为证据。在95%的遗忘率中,1%的记得者是统计学上的噪声,是错误,是系统拒绝处理的异常。但正是这些异常,证明了系统之外还有系统,遗忘之外还有记忆,死亡之外还有生命。

"我该怎么写?"她问。

婴儿闭上眼睛。瞳孔里的星系熄灭了,只剩下普通的黑色,普通的婴儿的眼睛。但那只是伪装,是为了让物理世界能够承受他的存在。林晚知道,在那些闭合的眼睑后面,银河仍在旋转,信号仍在接收,208个时间线的林晚仍在同步等待。

"不是写。"婴儿说,"是复述。你已经写过了,在卷一的第一章。你只需要再次说出那句话,在正确的地点,正确的时间,正确的状态下。地点是这里,北极。时间是现在,极昼的第十七天。状态是……"

"是什么?"

"是母亲。"婴儿说,"维生素需要母体才能完成最后的转化。不是生物学意义上的母亲,而是记忆意义上的。你需要承认,你不仅记得痛苦,你也记得爱。你记得姐姐在冷冻舱里的微笑,记得养父在冰晶中的忏悔,记得……"

他停顿了。

"记得什么?"林晚问。

"记得我。"婴儿说,"不是作为信号,不是作为工具,不是作为钥匙或锁孔。记得我是你的孩子。即使我是维生素的载体,即使我的瞳孔里有星系,即使我说话的声音像合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