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世:滇缅的血路(2 / 4)

山河故我 人间在世 2714 字 7个月前

冲击着身体,几乎站不稳。他摸索着把绳子系在车头的拖钩上。

“好了!”他喊。

小王在岸上用力拉,但一个人的力量太小。

“我来帮忙!”

“我也来!”

路边突然冒出几个士兵。都是被打散的远征军,正沿着公路撤退。看见这情景,纷纷跳下河滩。

七八个人一起拉绳子。

“老徐!上车!加油门!”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喊。

林征爬回驾驶室。引擎再次轰鸣,岸上的人拼命拉,车轮在泥水里疯狂转动。

一寸,两寸,三寸……

卡车缓缓移动。

终于,右前轮爬出了深坑。

“继续!别停!”

岸上的人青筋暴起,几乎要把绳子拉断。

卡车一点一点向对岸挪动。十分钟后,前轮终于触到了坚实的河床。

“成功了!”

岸上一片欢呼。

林征把车开上岸,停稳。他跳下车,看向那些帮忙的士兵。一个个浑身湿透,满身泥浆,但脸上都是笑容。

“多谢弟兄们。”他说。

“客气啥,”军官摆摆手,“都是中国人。”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林征心里一热。

都是中国人。

这句话,他在防空洞里说过,在洪水中想过,在731的铁床上……几乎要忘记。

但现在,在异国的土地上,它又回来了。

“你们去哪?”林征问。

“曼德勒,跟大部队汇合。”军官说,“不过现在桥炸了,得绕路。”

“上我的车吧,”林征说,“挤一挤,能带几个是几个。”

最后,除了原有的伤员,又挤上来五个士兵。卡车严重超载,但在这种时候,没人计较。

重新上路。

车厢里,伤员在**,士兵在低声交谈。林征专注地开着车,眼睛盯着前方泥泞的路。

小王递过来一个水壶:“老徐,喝口水。”

林征接过,抿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铁锈味。

“刚才……谢谢你。”小王小声说。

林征看他一眼:“谢啥?”

“要不是你想到办法,咱们就困在那儿了。”

“是大家想到的办法。”林征说。

他忽然想起前几世:

张二狗死的时候,是一个人。

李振良死的时候,有一群战友。

赵铁山死的时候,有栓子。

陈树生死的时候,有孩子。

王石头死的时候,有弟弟。

周文彬死的时候,有女儿。

***死的时候……只有编号。

而这一次,他有战友,有同胞,有“都是中国人”这句话。

这可能就是不同。

车继续前行。

中午时分,他们遇到了一次空袭。

三架日军零式战斗机从云层中俯冲下来,机枪扫射公路上的车辆和人员。

“下车!隐蔽!”林征大喊。

他猛打方向盘,把车开进路旁的丛林。小王和士兵们跳下车,把伤员拖到树丛里。

子弹像雨点一样打下来。

打在车身上,铛铛作响。

打在树干上,木屑横飞。

打在地上,溅起一串串泥点。

林征趴在一棵大树后,怀里抱着一个年轻的伤员。伤员腹部中弹,血染红了绷带,但还清醒。

“大哥……我会死吗?”伤员问,声音虚弱。

“不会,”林征说,“马上就到医院了。”

“我想回家……”伤员说,“回四川……吃担担面……”

“等你好了,我请你吃。”林征说。

“说定了……”

空袭持续了十分钟,然后敌机飞走了。

卡车被打穿了几个洞,但还能开。有两个士兵被流弹击中,一个轻伤,一个重伤。重伤的那个没撑过半小时,死在了小王怀里。

他们匆匆挖了个浅坑,把战友埋了。没有墓碑,只在坟上插了根树枝。

“等打完仗……再回来接你。”小王对着坟说,眼泪流下来。

林征拍拍他的肩:“上车,继续走。”

下午三点,他们终于抵达曼德勒郊外的临时兵站。

兵站一片混乱。撤退的部队、逃难的华侨、受伤的士兵、损坏的车辆,挤满了这个临时营地。

林征把车开到医疗帐篷前。医护人员冲过来,把伤员抬下车。

“药品!你们送来了药品!”一个医生激动地抓住林征的手,“我们断药两天了!”

林征点点头,想说些什么,但嗓子干得说不出话。

卸完货,他和小王在兵站领了点食物:两个硬得像石头的饼,一碗稀薄的菜汤。

两人蹲在卡车旁,默默吃着。

“老徐,”小王突然说,“你说……咱们能撤回去吗?”

林征看着兵站里那些疲惫、恐惧、但依然在坚持的人,说:“能。”

“真的?”

“真的。”林征说,“因为必须撤回去。”

就像徐国强回国时想的那样:把物资运到前线,把伤员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