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退路。成天在关键时刻,诗音昏迷不醒,能动的只有她。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她,但紧接着,一股更加炽热的、混合了绝望、责任和某种被逼到绝境后爆发出的狠劲,从心底涌起。
她不能死在这里。她不能让诗音死在这里。她更不能让成天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欣然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痛让她更加清醒。她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到控制台边,捡起那两件金属残骸。一件是断裂的、一端尖锐的金属杆,大约手臂长短,沉甸甸的。另一件像是个扁平的金属板,边缘不算锋利,但足够坚硬。
武器简陋得可笑,但总好过赤手空拳。
她又冲回光茧和诗音旁边,背靠冰冷的金属板,面对黑暗的通道入口,双手紧紧握住那根尖锐的金属杆,横在身前,摆出一个蹩脚但拼尽全力的防御姿势。她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虽然恐惧依然存在),而是因为过度用力,因为肾上腺素疯狂分泌。
嘶鸣声和爬行声已经到了通道口!
黑暗中,数点猩红、浑浊、充满恶意的光点亮起,那是怪物的眼睛。紧接着,第一只扭曲的、如同剥了皮的人形与节肢动物混合体的怪物,率先从通道的阴影中挤了出来,布满利齿的口器滴淌着粘液,死死地“盯”住了欣然,以及她身后的光茧和诗音,发出了更加兴奋的嘶鸣。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眨眼间,七八只形态各异、但同样扭曲可怖的“逻辑兽”,堵在了通道口,将它们能够吞噬、扭曲、同化的一切“有序”和“鲜活”,视为最美味的猎物。
欣然屏住呼吸,握紧金属杆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能闻到怪物身上传来的、混合了金属锈蚀、有机物**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错误”气息。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狂跳。
怪物们似乎有些忌惮地上那个依旧在噼啪作响、散发着不稳定但强大能量波动的光茧,没有立刻一拥而上。但它们显然不愿意等待。那只最先出现的、如同人形蜘蛛的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猛地一蹬扭曲的后肢,张开布满利齿和触须的口器,朝着挡在最前面的欣然,率先扑了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
“啊——!”欣然发出一声混杂了恐惧和决绝的尖叫,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扑来的怪物,狠狠刺出了手中的金属杆!
她不懂什么格斗技巧,这一刺完全凭借本能和求生的意志。但或许是绝境激发了潜能,或许是怪物扑击的轨迹被光茧散发的能量场微微干扰,又或许是纯粹的运气——
噗嗤!
尖锐的金属杆,竟然奇迹般地避开了怪物挥舞的扭曲前肢,狠狠地捅进了它那张开的、布满利齿的口器深处!一股粘稠、冰冷、带着强烈腐蚀性气味的暗色液体,猛地从怪物体内喷溅出来!
“嘶——!!!”怪物发出了痛苦的、尖锐到刺耳的嘶鸣,扑击的势头被硬生生止住,疯狂地甩动着头颅,试图将金属杆甩出去。
欣然被巨大的反震力带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握着金属杆的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但她死死抓住不放,甚至借着怪物甩动的力量,用尽全身力气,将金属杆朝着更深处搅动!
更多的暗色液体喷溅出来,溅到她的手上、胳膊上,带来火烧火燎的刺痛。怪物挣扎的力度在减弱。
但其他怪物,被同伴的受伤和血腥味刺激,不再犹豫,纷纷发出贪婪的嘶鸣,从不同方向,朝着欣然、朝着光茧、朝着昏迷的诗音,猛扑过来!
欣然瞳孔紧缩,绝望地看着从四面八方扑来的扭曲阴影。一只,她或许能靠运气和拼命挡住。这么多……她不可能同时挡住所有!
要死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噼啪!
她身后,那个剧烈变化、压缩到极致的光茧,猛地发出一声清脆的、仿佛玻璃碎裂般的爆响!
紧接着,所有的光芒、所有的纹路、所有的能量波动,如同爆炸般向内一收,然后——
轰然释放!
一道无形但磅礴的冲击波,以光茧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冲击波扫过,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扑向欣然的几只怪物,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发出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纷纷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远处的墙壁或地面上,发出痛苦的嘶鸣和骨裂的声响。
而那道冲击波的主体,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秩序与混乱、冰冷与生机、毁灭与新生的奇异气息,轻柔但坚定地拂过欣然的身体。
欣然感觉仿佛被一道温和但无可抗拒的暖流冲刷而过,手上和胳膊上被怪物血液腐蚀的刺痛瞬间消失,虎口崩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带着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紧绷都缓解了大半。她愕然回头。
光茧消失了。
原本躺着成天的地方,金属板上,一个身影缓缓地、有些僵硬地,用手臂支撑着,坐了起来。
是成天。
但……又似乎有些不同。
他身上的衣服在刚才的规则冲刷中已经变得破烂不堪,裸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淡金色和淡蓝色交织的、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