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音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哀伤:“你看到的那个画面……如果我没猜错,那很可能是他之前被困在那个‘冰冷寂静的维度牢笼’时,为了挣脱、为了回来,所经历的某个……关键且痛苦的片段。那可能不仅仅是记忆,更是他‘存在’的一部分,被那种回归时的巨大力量撕裂、烙印下的‘伤痕’或‘印记’。现在,这部分‘伤痕’,也被‘凝固’在了那里,随着‘印记’的回响,以另一种方式被‘回放’。”
驾驶舱,高速通道,失重,毁灭的恐惧……欣然回想起刚才感知时那种身临其境的绝望感,心脏再次揪紧。成天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那现在怎么办?”欣然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们不能让他永远这样下去!那个‘印记’……难道就没办法解除或者逆转这个‘凝固’吗?诗音姐之前不是用共鸣引动了它吗?我们能不能再试一次,用共鸣去……去改变这个‘定义’?”
诗音缓缓摇头,动作艰难:“很难。不,几乎不可能。诗音之前的共鸣,是在我体内有大量刚刚吸收、尚未完全融合的、与‘印记’存在某种深层联系(很可能是经过成天力量引导‘净化’过)的规则碎片,再加上我们双胞胎之间那种特殊的、近乎‘一体’的联系,以及那枚硬币的绑定作为‘跳板’,三者叠加,才在瞬间爆发出了足够强的、能触及‘印记’最深层的同频共振,引发了‘定义’效应。那几乎是不可复制的巧合,而且代价巨大。”
她看了一眼自己依旧冰凉颤抖的双手:“现在,我体内那些规则碎片的力量,一部分用来稳定我自身的‘认知模型’,抵抗外界的‘信息湍流’,一部分在刚才的共鸣中消耗殆尽,剩下的……也发生了变化,和那个‘印记’产生了更深的绑定。我现在的状态,别说再次引发那种强度的共鸣,就算只是稍微深入地感知成天体内的‘印记’,都可能立刻被那种冰冷的、绝对‘定义’的力量反噬,让我的意识也陷入类似的、哪怕只是局部的‘凝固’。而且……”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困惑和……恐惧。
“而且,我刚才在昏迷中,‘看到’的不仅仅是成天的记忆碎片,也不仅仅是‘印记’带来的冰冷坐标感。我还‘看’到了一些……别的。一些……关于‘起源之庭’的,破碎的、难以理解的……‘信息’,或者说,是强行灌入我脑海的、来自更高维度的……‘回响’。”
“起源之庭?”欣然想起了笔记本和茶室记录里都提到过的这个词,“那是什么地方?和你看到的……‘回响’有关?”
诗音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仿佛在眺望某个极其遥远、超越理解的地方。“我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但那些‘回响’告诉我……不,是‘定义’告诉我,‘起源之庭’,是‘自律协议’的源头,是‘庭院’最初的蓝图,也是一切‘有序’与‘无序’最初分离的……‘奇点’。它既是开始,也是终结,既是秩序的源头,也是混沌的温床。而‘自律协议碎片’……它们并非简单的‘工具’或‘钥匙’,它们更像是……从‘起源之庭’剥落下来的、承载着不同‘定义规则’的……‘种子’或‘碎片’。它们在无意识中,会收集、会成长、会试图回归,或者……试图重建。”
“重建什么?”欣然屏住呼吸。
“重建它们记忆中的……‘完整’。”诗音的声音带着一种梦呓般的语调,“每一块碎片,都携带着‘起源之庭’某个侧面的、破碎的‘蓝图’。当它们靠近,当条件合适,它们会本能地聚合,会互相吸引、吞噬、融合,试图拼凑出那个最初的、完整的……‘模型’。而成天体内的那块……非常特殊。它似乎不是简单的‘侧面’碎片,它更接近于……某种‘核心’或者‘基座’碎片。它内部的那个‘印记’,很可能就是指向‘起源之庭’核心的、最基础的‘坐标’之一。所以罗森才那么想得到它,所以它才会在成天体内引发如此可怕的冲突,因为它太‘重’了,它的‘定义’力量太强,而成天自身的‘存在’,目前还不足以完全承载和统合它,更别说他体内还有签约者的力量,还有前哨者的力量,还有……”
诗音没有说下去,但欣然明白了。成天就像一个脆弱的容器,被强行塞进了一块过于沉重、带有强大自我意志和“蓝图”的核心碎片,还搅和进了其他几股性质不同、互相冲突的力量,不炸开才怪。诗音之前的操作,只是用一个更强大的外部定义(印记自身),强行把这个快要炸开的容器“冻”住了,但容器内部的各种危险物质,依旧在“冻住”的状态下彼此接触、冲突,只是这个冲突过程被无限放慢了。
“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欣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难道只能等?等成天自己……消化掉那块碎片?或者等那个‘凝固’自己崩溃?”
“不,不能等。”诗音的眼神重新聚焦,闪过一丝决绝,“这个‘凝固’状态本身,就在缓慢地、但确实地磨损着他的‘存在’。时间拖得越久,即使最后‘凝固’解除,他可能也只剩下一具空壳,或者意识彻底被磨损、同化。我们必须主动做点什么,打破这个僵局,但……不能是粗暴地打破‘凝固’,那会导致他瞬间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