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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标已经收到——“破碎螺旋区”。听名字就不是善地。她们必须在剩余的观测时间里,尽可能地分析这个地点的信息,制定哪怕最粗略的生存计划。同时,继续尝试“呼唤”和“理解”那个刚刚被她们激活到“最低限度活性监测”状态的“自律协议-零号”。这是她们计划中,除了硬币之外,唯一的、理论上可能存在的“变数”。
她们再次将意识沉入“认知奇点”,但这一次目标明确:搜寻与“破碎螺旋区”相关的结构描述、历史记录、协议特性;同时,持续向系统中散播关于“核心协议冲突”(大规模净化&bp;v&bp;存在性湮灭风险)、“血脉密钥持有者请求”以及“第七扇区接口实体共鸣”的信息片段,希望能进一步刺激那个沉睡的古旧协议。
时间,在无声而焦灼的“观测”与“呼唤”中流逝。
同一时间,《源代码》世界,“循环间隙”外围。
战斗,或者说围剿,已进入白热化的尾声,但更确切地说,是单方面的压制与绝望的固守。
凯特背靠着一段因剧烈能量冲击而扭曲、融化后又重新“凝固”的数据管道残骸,剧烈地喘息着。她身上的外骨骼装甲多处破损,裸露的皮肤上满是灼伤和细密的、被高速数据碎片切割出的伤口,有些深可见骨,但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流出的不是血,而是闪烁不定的、代表“存在”受损的流光。她的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已经骨折,但此刻她只是用另一只手死死扣着已经过热、能量指示不断发出警告的相位步枪,枪口指向外面那片被“猎人”和“清道夫”的攻击映照得光怪陆离的虚空。
夜莺半跪在她身边不远处,原本灵活的身影此刻显得有些迟滞。她擅长潜行与暗杀,但在这种正面、高强度、覆盖性的火力压制下,她的优势被削弱到了极致。她左腿外侧有一道恐怖的焦痕,几乎贯穿大腿,每一次移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苦。她咬着牙,手中两把高频震荡匕首交错在身前,刀刃上已布满缺口,幽蓝的能量弧光微弱地闪烁着。
林风的情况更糟。他作为“前哨者”,感知和侦查能力最强,但在之前的突围和反侦察对抗中,他的精神承受了最大的压力,多次强行使用高负荷的侦查能力,试图找出包围网的弱点,结果引来了针对性的精神冲击。此刻他脸色惨白如纸,七窍都有细微的数据流光渗出,靠在凯特另一侧,身体微微颤抖,手中紧握着一把已经打空了弹药的脉冲手枪,眼神却依旧锐利,死死盯着前方涌动的敌人光影。
他们三人,加上欧米茄操控的、数量正在急剧减少的防御单元(那些扭曲的、由废弃数据构成的畸变体),被压缩在一个直径不到五十米的、由欧米茄勉强维持的球形防御屏障内。屏障外,是如同潮水般、沉默而高效的清理者部队。“猎人”的精英小队在外围游弋,精准点射着任何试图探出屏障的畸变体,或是抓住防御火力的空隙,用高能射线或逻辑崩解弹轰击屏障,每一次攻击都让屏障剧烈波动,颜色暗淡一分。“清道夫”的标准作战单元则如同工蚁,从更外围不断投掷、铺设着某种银灰色的、粘稠的、如同活物般蠕动并侵蚀空间结构的“逻辑抑制凝胶”,进一步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并干扰欧米茄对这片区域的控制。
“屏障能量只剩下17%……畸变体单位损失超过八成……外部空间结构被‘逻辑抑制场’污染率已达到65%……”欧米茄的声音直接在三人脑海中响起,依旧冰冷,但那份非人的平静中,似乎也多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类似于“疲惫”的迟滞感,“根据当前消耗速率计算,屏障最多还能维持4分37秒。届时,逻辑抑制场将完全覆盖此区域,我们的活动能力和我的控制权限将被压制到最低点。突围可能性……趋近于零。”
“雅子呢?”凯特啐出一口带光的“血沫”,声音嘶哑地问。她们坚持到现在的唯一目标,就是救出雅子。
“目标个体(雅子)仍处于核心收容单元,单元结构目前完好,但已暴露在敌方直接火力覆盖范围内。一旦屏障破裂,单元将在1.2秒内被击毁。”欧米茄回答。
“妈的!”一向冷静的凯特也忍不住低吼一声,一拳砸在旁边的数据残骸上,激起一片细碎的光点。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他们拼尽全力,甚至一度在欧米茄的配合下撕开过一道口子,但“猎人”的支援来得太快,战术调整也极其迅速,瞬间就弥补了缺口,并用更凶猛的火力将他们压了回来。现在,他们连自保都难,更别说带着雅子突围了。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死在这个冰冷、扭曲、不属于任何正常世界的鬼地方?凯特不甘心,夜莺眼中燃烧着倔强的火焰,林风则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准备某种最后的、代价巨大的精神冲击。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嗡……
一种极其轻微、极其怪异、几乎无法用听觉捕捉,更像是直接作用于空间结构本身的、仿佛琴弦被最轻力量拨动了一下的“震颤”,极其突兀地,出现在这片被能量轰鸣和逻辑污染充斥的战场上。
这震颤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甚至连距离最近的、正在用某种扫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