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硬币的两面(2 / 4)

面上有十二个刻度,但不是数字,而是十二个不同的符号。

成天认出了其中一个符号:那是他在记忆回廊里看到的,刻在钥匙上的眼睛图案。

时钟的指针开始转动,不是顺时针,也不是逆时针,而是同时向两个方向转动——分针顺时针,秒针逆时针。时间在欣然周围变得混乱,桌上的水杯一会儿满,一会儿空;窗外天亮又天黑,天黑又天亮;欣然自己的身影也在变化,一会儿是二十八岁的她,一会儿是十三岁的她,一会儿又变成满头白发的老人。

“她在强行干涉时间流!”张明远的投影剧烈闪烁,“这样太危险了!她的意识承受不了这种压力!”

“我们能做什么?”诗音急切地问。

“进入第三个记忆场景,拿到最后一块代码碎片。”张明远指向正在崩塌的空间中心,“钟的核心已经暴露,那是雨薇意识的最终堡垒。只有拿到完整的规则代码,上传到系统,才能打断清除协议,救她,也救庭院!”

成天看向欣然。现实中的她嘴角开始渗血,鼻孔也在流血,但表情依然平静,双手合十的姿势纹丝不动。时钟虚影越来越凝实,指针的异常转动开始影响周围——客厅的墙壁出现裂缝,但裂缝里不是砖石,而是星空;地板开始液化,变成一片银色的湖面;天花板化作云层,有闪电在其中穿梭。

她在用一个人的意识,对抗整个系统。

“走!”成天拉起诗音,冲向空间中心的裂缝。

裂缝后面不是黑暗,而是光芒——刺眼的、温暖的金色光芒。他们冲进光芒的瞬间,听到身后张明远最后的声音:

“记住,第三个场景是雨薇最深的执念,也是最危险的记忆。不要被它困住!”

光芒吞没了一切。

等成天再次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花田里。

不是比喻,是真的花田。无边无际的白色花朵,在微风中摇曳,花瓣柔软得像云。天空是淡紫色的,有两颗太阳,一东一西,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空气中有甜香,像是茉莉和薄荷的混合。

诗音站在他身边,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这是哪里?”她轻声问,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你母亲的记忆深处。”成天环顾四周,“最深的执念......”

花田中央有一条小路,由鹅卵石铺成,蜿蜒向前。他们沿着小路走,脚下的石头温暖光滑。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座小屋,木制的,有烟囱,烟囱里飘出袅袅炊烟。

小屋前有个人,背对着他们,正在浇花。那人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是林雨薇,但比记忆场景里更年轻,大约三十出头,穿着简单的棉布裙,头发随意挽起,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你们来了。”她说,声音柔和,“我等了很久。”

成天和诗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这个林雨薇看起来太......正常了。没有实验室的严肃,没有对抗系统的决绝,就像一个普通的、在乡下小屋生活的女人。

“母亲?”诗音试探性地问。

“是我,也不是我。”林雨薇放下水壶,擦了擦手,“这是我为自己构建的理想生活。没有系统,没有研究,没有责任。只有花,阳光,和平静。”

她走向小屋,推开门:“进来吧,茶刚煮好。”

小屋内部很温馨,壁炉里燃着火,桌上摆着茶具和三把椅子。林雨薇示意他们坐下,然后倒茶。茶香和花香混合,有种让人放松的气息。

“这里是永恒之钟的核心?”成天问,没有碰茶杯。

“是核心之一。”林雨薇坐下,端起自己的茶杯,“钟有很多层,每一层都是我意识的一部分。这一层是最深的,也是我最想保护的。在这里,时间几乎是静止的,我可以永远享受这片花田,这间小屋,这种平静。”

“但这不是真实的。”诗音说。

“什么是真实?”林雨薇反问,“现实世界里,我的身体在维生舱里,大脑活动降到最低,靠营养液维持生命。庭院的其他层里,我在对抗系统,在研究规则,在计算胜率。只有在这里,我可以做我自己,一个简单的、想要安静生活的女人。”

她看向诗音,眼神温柔:“我知道你想问我为什么选择离开你,为什么选择进入庭院。答案就在这片花田里。”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指向外面:“你看那些花,每一朵都是我记忆的碎片。白色的代表平静的记忆,红色的代表快乐的记忆,蓝色的代表悲伤的记忆。我花了十五年时间,把所有记忆分类,整理,储存在这里。这是我的图书馆,我的档案馆,也是我的避难所。”

成天顺着她的手指看去,这才注意到花田里的花不全是白色,远处确实有红色和蓝色的花,只是数量很少。

“但避难所不能永远避难。”诗音也站起来,“系统在外面,它要清除你,清除庭院。母亲,我们需要最后一块规则代码,我们需要你帮我们对抗系统。”

林雨薇转身,表情变得复杂:“诗音,我的女儿,你知道对抗系统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自由。”

“意味着毁灭。”林雨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