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聿恒猛地站起身,长臂一伸便将怔愣的安歌狠狠拽进怀里。
双臂死死环着她的腰,将人紧紧扣在自己胸膛。
力道大得似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厉害。
字字都裹着心疼的责怪:“安歌,你是不是没长心?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没担当的男人?”
“你给我记死了,这所有的一切,从来都不是你的错,你半分错都没有!”
他收紧手臂,让她更贴近自己。
语气重的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错的是顾老太太,是那个设计你的人,从来都不是你。我不许你再用脏、不堪这种词说自己,听见没有?你特别特别好,美好善良,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嫌弃你。”
他顿了顿,喉间滚过一声压抑的叹息。
语气里的怒火尽数化作揉碎的心疼。
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受了惊的小猫。
“我生气的不是别的,而是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扛着?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安歌,你就不能依赖我一点吗?让我和你一起面对,有那么难吗?”
温热的气息洒在发间。
坚实的胸膛隔着布料传来沉稳的心跳。
那是从未有过的安稳与坚定,裹着她颤抖的身子。
让她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垮下来。
安歌的耳边忽然闪过顾知衡曾说过的话。
当他知道了安歌四年前的经历,轻声说过不会嫌弃她。
可顾知衡的话,像是一个上位者带着迁就的包容。
而蔺聿恒的一句“这不是你的错”,却像一把温柔的钥匙,一下撬开了她心底尘封多年的心门。
那五个字轻飘飘的,却有着千钧之力。
瞬间激起了她埋藏在骨血里的委屈。
这些年,她拼命假装坚强。
把那份屈辱、不堪、疼痛全都死死屏蔽。
逼着自己不去面对。
逼着自己把那个破碎的夜晚藏进最深的角落。
可这一刻,因为这句话,她清晰地看到了四年前的自己。
那个蜷缩在冰冷墙角,衣衫不整,浑身都在发抖的小姑娘,眼里满是惊恐和无助,心口的伤口淌着血,却连哭都不敢大声。
那个自己好委屈,那个自己好受伤。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要被养育自己十多年的祖母,被自己掏心掏肺信任的祖母,被自己曾视若神明、敬若至亲的祖母,把自己的清白当作顾家谋利的筹码,亲手推入深渊。
她曾无数次自责。
怪自己当年不该喝下那些酒。
怪自己在意识模糊时无力反抗。
怪自己没能守住自己。
可此刻蔺聿恒的话在耳边反复回响。
她忽然意识到,是啊,她做错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做错!
她才是那个被设计、被伤害的受害者。
为什么明明受了伤的是她,却要被说她脏?
为什么连她自己,都要背着这份枷锁自责这么多年?
所有的假装坚强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再也绷不住,双手紧紧攥着蔺聿恒的衣襟,将脸深深埋进他温热的胸膛,压抑了多年的委屈化作撕心裂肺的哭声,终于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
那哭声里裹着四年的隐忍、恐惧、不甘。
一声一声,揪着人心。
蔺聿恒被她这撕心裂肺的哭声揪得心口寸寸发疼。
疼得像是要碎成一片一片。
他抬手轻轻托住安歌的下巴,指腹温柔地抵着她的下颌,微微抬起她的脸,目光凝着她哭花的眉眼,俯身用唇,一点点、轻柔地吻去她脸颊上不断滑落的泪滴。
从眼角到鼻尖,再到颤抖的唇角,他的吻轻得像羽毛拂过,带着温热的触感,小心翼翼地安抚着她支离破碎的情绪,没有半分逾矩,只有满心的疼惜。
他一遍又一遍地贴着她的耳畔低语,声音温柔得能揉出水来,一遍遍重复着安慰的话:“都过去了,安歌,都过去了,不怕了。”
“以后有我,嗯?”
他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眼角,替她拭去新落的泪。
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与坚定,“往后余生,有我在,我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一点都不会。”
他就这么捧着她的脸,吻着她的泪,说着最软的话。
想用自己所有的温柔,裹住她那颗被磋磨了四年、破碎的心。
蔺聿恒看着她哭到脱力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俯身将人打横抱起,动作轻得像捧着易碎的珍宝,一步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将她放在柔软的床上。
他挨着她身侧躺下,将人轻轻揽进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温热的胸膛,掌心贴着她的后背,一下下轻柔地拍着,像哄着受了惊的孩子那般温柔。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放得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透过胸腔的震动传到她耳边。
“安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