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昂停顿了一下,语气严肃,继续说道,
“要是再坏一点……会死人。围猎场里到处都是陷阱,索套,甚至还有隐蔽的绊索枪。
在那种精神高度紧张的情况下,林子里稍有点风吹草动,暗处的猎人可不管你是人是兽,一枪盲打过来,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听到“死人”两个字,张立军顿时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瞬间明白了这其中的严重性。
他干咽了一口唾沫,干笑着挠了挠头说:
“顾小哥,那……那咱们接下来,要不绕行吧?这热闹咱可看不起。”
顾昂点点头,赞同道:
“退出去,绕道走。这是山里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我可不想做那个破坏规则的恶客。
因果循环,有时候,你不守规矩坏了别人的事,这种事情往往早晚会报应在自己身上。”
然而,就在三人打定主意,转身准备顺着原路退回去,绕开这片危险局域的时候,
一直盘旋在众人头顶高空的海东青,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鹰唳!
“嘎——!”
这声音透着股强烈的焦躁与警剔,
与海东青朝夕相处了这么长一段时间,顾昂早已经摸透了这天空霸主的脾性,
大概能读懂它叫声里传递的信息。
这绝不是发现了普通野兔野鸡的动静,
而是在向他发出极其严厉的示警,
有东西正在快速靠近!
顾昂脸色微变,立刻压低身形,一把按住身旁张立军和林松年的肩膀,急声喝道:
“快!先往后退!找个地方隐蔽起来,有东西过来了!”
三人刚在一块卧牛石后面藏好身形,就听见前方的林子里传来一阵慌乱的踩雪声,
只见一个年轻人,正象一只受惊的兔子,跌跌撞撞地在雪地里狂奔。
他捂着自己的一条骼膊,指缝间不断有殷红的鲜血渗出来,
滴落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这年轻人神色惊恐,一边连滚带爬地往前跑,
还时不时地扭过头往身后黑魆魆的林子里看,
那眼神,仿佛身后正有什么索命的大恐怖在追着他。
他疯狂地奔跑着,由于失血和极度的恐惧,体力早就透支到了极限。
跑到距离顾昂他们藏身的卧牛石不到五六米的地方时,
他脚下一软,直接被雪盖住的一块石头绊了个结实。
“扑通”一声闷响,
年轻人整个人扑倒在雪窝子里,摔了个嘴啃泥。
刚一摔倒,那年轻人就象是触电了一样,
双手抱住脑袋,将脸埋在雪里,歇斯底里地惊恐大喊:
“别杀我!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他在雪地里扯着破锣嗓子喊了半天,声音都喊劈叉了。
可四周除了呼啸的寒风,再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动静,
预想中的危险并没有降临在他身上,
发现自己好象已经脱离魔爪后,年轻人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一些,
他打着哆嗦,壮起胆子,用手撑着地,撅着屁股一点点爬了起来。
他想扭头看看背后到底有没有东西追上来,
结果他刚一抬头。
“唰”的一下,卧牛石后面探出三个人脑袋。
顾昂、林松年和张立军,正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呃……”
那年轻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瞳孔瞬间放大,
这次他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白眼一翻,像根木头桩子一样,直挺挺地再次砸倒在雪地里,直接被生生吓晕了过去。
张立军和林松年面面相觑,两人都是一脸的错愕。
张立军挠了挠后脑勺,有些无辜地看向顾昂,纳闷地问:
“顾小哥,这人到底咋回事啊?
咱们长得有那么吓人吗,咋一看到咱们,能吓成这副德行?”
“别管他为什么害怕了,救人要紧。
他这骼膊要是再这么流血下去,在这冰天雪地里,不出半个钟头人就得凉透。”
顾昂皱了皱眉,动作利索地从石头后面翻了出来。
他走到晕倒的年轻人身边,迅速解下自己背着的帆布包,
这包里常备着他在山里打猎用的急救物什,
顾昂掏出止血的药粉和干净的绷带,
用开山刀挑开那年轻人袖子上沾满血污的棉花,
顾昂手法熟练地将止血药粉厚厚地撒在伤口上,
然后用绷带一圈圈地帮他把骼膊紧紧扎好,做了个应急的包扎处理。
“大哥,立军,搭把手。把他弄到前面那个背风平坦点的坡底下去,这里太显眼了。”
顾昂处理完伤口,指挥着两人。
林松年和张立军赶紧上前,一人架着一条骼膊,将这年轻人半拖半抬地转移到了十几米外,一个稍微隐蔽且平坦的雪坑里。
为了防止他冻死,林松年还特意折了几根松树枝垫在他身下。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