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风雪天来(1 / 2)

严铁山历经无数大风大浪,

“这小子能凭一己之力,在这种环境里豁出一条活路,那是他的造化和本事。但个人的造化,救不了其他人的命。”

严铁山拿手指了指桌上的那筐菜:

“他这棚子既然推不开,那在全局看来,这筐菜,也就是个极其稀罕的物件罢了。”

刘秘书愣住了,他没想到首长竟然看得如此透彻,

“小刘。”

严铁山拿起钢笔,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干脆地下达了指令,

“动物肠衣的膜,既然推广不了,就不要再去惦记了,当个奇事听听就算了。”

“但是,”严铁山话锋一转,

“你刚才提到的那个地龙火墙的加温法子,我看极其有用!

不用工业品,全是泥瓦匠的土法子,这个咱们能学!”

“你今晚辛苦些,把这地龙火墙的结构、走烟道的原理,给我详详细细地写成一份材料。”

“明天一早,直接下发给省里和底下各县的农业部门。让他们看看,能不能借着这个法子,把咱们那些冻死了一大半的育秧室给重新暖和起来。”

“是!首长!”

刘秘书挺直腰板,大声应下。

严铁山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将目光投向了那份沉甸甸的减产报告。

至于远在深山老林里、驯狼养雀、手搓大棚的奇人顾昂,严铁山理智地将他从最紧要的抗灾棋盘上暂时挪开了。

“把菜拿出去吧,分给下面的老乡。”

严铁山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

这件事,在省委大员的案头上,似乎就这么被高高挂起,轻飘飘地搁置到了角落里。

送走刘秘书和张主任一行人后,顾昂、林松年两人一前一后,走回营地大门。

“大哥,搭把手。”

顾昂指着院墙边上堆着的几根粗圆木。

那都是建木刻愣剩下的红松主干,每一根都得有成年人大腿那么粗,分量压手。

林松年二话不说,上前一步,吐了口唾沫在手心里搓了搓,咬着牙跟顾昂一头一尾扛起一根。

两人哼哧哼哧地把三根大圆木横竖交叉,牢牢抵在厚重的木门后头,又用粗麻绳将接缝处捆了个结实。

这还不算完,顾昂又转身去了工匠室,翻出捕兽夹,摸黑在院墙外头几个容易翻越的死角下了套。

木屋营地,从这一刻起,正式进入了一级战备。

推开屋门,

顾昂召集所有家庭成员,将事情说了,让大伙这几天没事别乱跑,

林晚秋和沉玉秀坐在炕沿边,两人脸上浮现担忧。

旁边,小石头和小幼薇两个半大孩子也都乖乖地一声不吭。

“顾大哥,看你们这阵仗,是不是山里下来大东西了?”

顾昂沉声说:

“他们来的时候,小王的车灯晃见了个大黑影,个头不小。

司机说是看走眼了,我可觉着不对,前些日子,玉秀不是也碰着了奇怪的事情么?

这大雪封山的,饿疯了的野兽啥事都干得出来。

晚秋,玉秀,今晚开始,夜里不许点灯。把煤油灯都吹了,灶膛里的明火也得压住,别让烟囱冒太大的烟。”

林晚秋,沉玉秀听了,脸色白了几分,赶紧转身走到炕桌前,凑近煤油灯,一口气吹灭。

屋子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火墙里透出一点暗红色的微光。

“顾大哥,接下来咱们要做什么?”

“都上炕睡觉吧,不用做什么,那东西,我估摸着很快就会现身了,夜里有我和大哥守着。”

顾昂吩咐道。

安顿好女人和孩子,顾昂和林松年退到了堂屋。

借着火墙的一点微光,林松年盘腿坐在长条凳上,怀里抱着三八大盖,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破布,反反复复地擦拭着枪栓,

“妹夫,你说小王瞅见的那玩意儿,能是啥?熊瞎子?还是成群的野狼?”

林松年压着嗓子问。

顾昂坐在另一头,手里端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他拆下弹匣,退下枪膛里的子弹,用通条沾着枪油,细细地清理着枪管。

“不好说。”顾昂动作利落,

“个头大,速度快。这山里能长到半个汽车大的,除了上了年头的野猪王,就是成了精的黑瞎子。但这两种玩意儿,一般不爱凑到活人堆里来。除非……”

“除非饿急眼了,或者闻着味儿了。”林松年接茬道,手里的动作一顿。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咱们院子里埋着鱼,大棚里种着菜,这些味儿,人的鼻子闻不着,那些畜生的鼻子可比狗还灵。”

顾昂站起身,走到窗户边,顺着木板的缝隙往外看去。

外头风雪漫天,什么也看不清。

顾昂推开一条门缝,发出一声低沉的口哨。

黑夜里,几道影子迅速窜了过来。

浑身灰毛的小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在小灰身边,是小黑狼犬球球,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