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动手。”
子央只能把筷子递给了昌,昌动手把肉一片片放在了铁盘上,把烤好的肉夹进子央的盘子里,说道:“公主,留意烫伤。”子央喊秦王政:“阿父,吃肉啦。您看什么呢?”秦王政把竹简递给子央:“看历下的战况。”子央接了,上面显示历下城如今战况激烈。子央皱眉:“这上面说了,说赢徐差一点就进城了。”
秦王政从昌手里接过酒,子央送给他的高足玻璃杯里面除了浑浊的酒液还飘着一颗大枣。秦王政喝酒从不喝冷酒,他喝的就是热饮,更是把酒当水喝。秦王政吹了一下酒,喝了一口后放下,跟子央说:“吾儿,如果你想让一个人坏事,你要怎么做才能达到目的?”
“自然是要阻止他了。”
秦王政摇头:“错啦,如果你让一个人坏事,就要纵着他。有句话说天欲令其亡必先令其狂,你如果送他一程,让他早点狂,岂不是能早点亡?”子央问:“您不是送给赢徐了很多东西吗?还给了他们钱,这不是已经让他们狂过了吗?”
“这算什么?"秦王政说:“阿父听说你今日为了那几斤小米心疼极了,不想给壮士当饭吃。”
子央立即低头:“这都被您看出来了。”
“该大方的时候是要大方的!不能小家子气。你后来就做得很好啊,给壮士准备了一只羊,也没冷落其他人。”
子央笑着说:“您是不是该夸我?”
“你若是做得好,自然要快,但是你这做法也有些不太好,所以还是不夸了。”
“哪里不好?”
“你怎么不多烤一只羊,让他们带回去给妻儿们也吃一口羊肉呢?”子央没说话。
秦王政喝着酒说:“吾儿年幼,不懂也能说得过去。阿父年轻的时候也不懂,这不是后来养了你们吗?有好东西既然没机会孝敬长辈,就要分给小辈,看到你们吃的好用的好,阿父心里也高兴。罢了,不说这个,说说历下和赢徐这些事吧。”
齐国这些年来对秦国的态度一直是“事秦谨",加上这两年秦国舍得给钱,这就导致目前齐国官员对待秦国的态度就两种,一种是看待敌人,一种就是自己人。
前者的代表人物是即墨大夫,后者的代表人物是丞相后胜。在自己人里面,后胜的丞相府里面除了后胜一家,都是秦人或者是秦国派去的人。就齐国的中枢而言,大权并不在齐人的控制中,因此赢徐攻打历下,无论是丞相府还是即墨大夫的态度都是一致的:干不死秦国还干不死你一个亡国几百年的小族!关于要不要投降秦国这件事齐国还在吵架,但是关于要不要弄死赢徐这件事不需要商量,齐国已经在历下对赢徐进行了惨烈的打击。齐国够强大,嬴徐对复国的目标够坚定,在一线机会面前,倾家荡产赌上一切要拿下历下。
历下的守军也很有意思,每次都给赢徐一种"再冲一次就能拿下历下"的希望,这一个月来吊着赢徐也不出城,就让赢徐组织起来的大军送到城下被歼灭。这在兵法上讲叫作以逸待劳。
天下反抗暴秦的人有这几种,第一种是宗室,这种人和国君的血缘比较远,平时也没接触过权力,因为祖上是国君的儿孙,还保留大量的土地和奴婢,就他们本身而言,不够资格被抓去关中,就留在本乡本土,接受不了地位的突象变化,接受不了祭祀断绝,心怀怨恨。这些人一般是酒囊饭袋,并非反秦的主力第二种就是像张良这种士卿大夫的后人,这些人以前掌握权力,现在突然从士卿变成了黔首,同样心存不甘。这些人就是反秦的主力,因为十年前这些人都大权在握,他们不仅聪明伶俐,还对本乡本土有着强大的掌控力,就是秦国派来的官员说话都没他们说话好使,这就是后来的豪强。前两种人是为己,但是第三种人就是为了曾经的国君。这第三种人不是为了自己,他们是本国的忠义之人,不甘心母国被灭,因此想要赶走秦人,把国君的后人迎回来重登大位。这些人一般出身于诸子百家,算是家中有些资产,或许算不上肉食者,可也绝不是底层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
这个阶段的反秦自始至终都没有底层百姓什么事,也不会成功。后来天下震动,大泽乡一声呐喊,以前没资格参与大事的黔首们不在沉默,这才推翻了暴秦。
这个时候的黔首也不算民,在秦国编户齐民之前这些人都是些野人。去支持赢徐的又是些什么人呢?
是第一种和第三种。第一种出钱,他们钱多,有奴婢,因此给钱给奴婢,他们的想法是只要能让秦不痛快他们就痛快。而第三种人,是真的万里赶去匡扶正义,豁出去命也要助力徐国。在齐国极有可能保不住的时候,如果徐国复国,那么大家就有效忠的地方,一二百年后,秦国说不定会被徐国灭了。第二种人压根就没上当。
他们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个圈套,暴君是绝不可能让徐国复国。这些人心里也有想法,很明显暴君就是效仿周武王灭掉殷商从而灭掉六国。周武王灭掉殷商后都做了什么?
分封诸侯!
在第二种人看来,秦在灭齐后会封国,但是绝不是徐国,必然是暴君自己血脉子孙掌控的诸侯国。
他们都盼着分封,一旦分封,他们就会进入咸阳寻找新的主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