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以武犯禁(2 / 2)

直播兴国 白色的木 1745 字 2天前

铃又说:“皇帝这种东西,死了还能从旁支里找一个上位。而且嘉靖又不是没有儿子,他有三个儿子。到时候自然有最年长的上位。你们明朝的内阁制度足够撑起一个国家,皇帝的作用反而不大。皇位这种事情,用不着我们操心。″

陆小凤第一次听到这种论调,明明急如星火,却是不知道该怎么阻止,只能抓紧了佘蓝铃的胳膊不让她离开。

“陆小凤。“佘蓝铃转过身,盯着陆小凤看。她能看到陆小凤的腮帮子紧绷,那牙齿明显咬着腮肉。不是为了嘉靖,是为了那些宫女。但他此刻也不可能放任佘蓝铃去弑君。

而陆小凤也看到了佘蓝铃的脸,那张脸上没有太多表情,这恰恰证明她此刻无比的认真,谁劝都劝不动。

佘蓝铃又喊了一声:“陆小凤。”

于是陆小凤心心里像有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她说:“我一开始认知的′侠',不是什么为国为民,侠之大者。这种话把′侠'抬得太高了,听着荡气回肠,只我不是很喜欢。天下兴亡,匹夫可以有责,但那不该是′侠'的责任。仿佛不为国为民便不是大侠了。“侠"和官府本身就是对式的。”

“侠′的诞生,不正是因为百姓被官府欺压,被富户欺压,求告无门,走投无路而想象出来的……一种靠自身本事,拳脚功夫,将那些官员和富户暴揍一顿,也可能是直接割了头颅,飘然而去的形象吗?律法无法给百姓公道,才有了行事百无禁忌的侠客。”

佘蓝铃承认,早几年,她只能看到武侠小说江湖中那些侠士肆意杀人的一面,他们不遵守律法,只想着快意恩仇,还用劫富济贫来掩盖自己的偷盗行为。一打起架来就把老百姓赖以谋生的摊子掀干净,还不赔偿。佘蓝铃那个时候很不喜欢侠士,她觉得他们是法外狂徒。更喜欢“为国为民,侠之大者"的宏大叙事。

但某一天,就是很突然的一天,风平浪静,天气晴朗,没有任何特殊情况,她从街的拐角走过去,迎面看到小贩喜笑颜开地在自己摊位上数着钱袋子的时候,她就…突如其来的明悟了。

古代的百姓没有经历过现代的法治社会,对他们而言,“法”不是保护他们的,而是欺压他们,剥削他们的东西。所以侠客才会无法无天。而现代人在意的那些事情,比如不遵纪守法,比如劫富济贫,比如打架时不注意周边摊子。它不能说没有问题,但对于古代百姓而言,那真的是小问题了他们的“法"是会吃人的,一层一层的剥削,把他们镇得像冰块里的鱼,寒冷入骨又动弹不得。这个时候,如果有“侠”来拯救他们。去把贪官污吏、地主乡绅狠狠惩罚一顿,去抢夺他们的钱财,接济百姓。那他们的摊子,他们的小店被掀翻作为代价,他们可以接受。

少赚一天钱不一定会死,虽然需要重新整理摊子,整理店铺,不一定会死,但是“法"一定会让他们死。

那是余蓝铃这种现代人体会不到,会觉得很不合理的东西,却是这个时代的小人物不需要特意去说明,大家说起“侠"来,就立刻能领悟的东西。陆小凤感觉到了一种嘲弄。

不是被佘蓝铃,是被"侠"的根基。

侠以武犯禁,他竞然把这事忘了。他竞然也开始瞻前顾后,忘了侠的本质就是:你冒犯我,你欺压乡里,鱼肉百姓,那我就砍下你的头颅,用刀挑走,烫血一路淋下。律法无法约束我,官阶无法镇压我。陆小凤深深吸一口气,明明在屋内,他却好像闻到了血锈与刀剑的味道,还有幽幽的清香,那是用轻功跃到屋檐之上,以足尖奔跑时,夜风带来的兰花香气。

是的。他是侠。他之前竞然忘了这一点。

仿佛突然从樊笼里脱身,陆小凤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那双眼睛里,亮起了刀光与剑影。

佘蓝铃一偏头。

“走吗?”

“走。”

“加我一个。”

司空摘星说:“我不是侠,但我也习武。侠以武犯禁这种事情,我没少做。”

陆小凤侧身,从袖子里掏出一沓银票,有多少钱他从来不数,但几百上千两肯定有。那银票就放到了桌面上,轻轻拍击的声音让少女从呆滞中回神。“这些钱你拿着。"陆小凤说:“这段时间你看着花,等我们回来,我再安置你。你若自己想走也成,记得留个信,再约定个暗号,留的信要用屋后墙根那一块散落的砖石压着,这样我才知道你是自己走了,不是被抓走了。”徐秋花抱着银票,怔怔地看着佘蓝铃、陆小凤还有司空摘星出门。他们轻功极好,在过往,时常三两个起跳间便远出数十丈,但没有一次如此次这般轻快,如纵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