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乔涉水的脸,脸上惊讶更浓重了:“大侠你是怎么知道我想问什么的?”
“我已经去了七家,你是第八家。前七家的人,问得都是一样的问题。“乔涉水阴郁地回答。
“哦哦哦,原来如此。”
富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还以为自己的表情太明显了,被看出来心里话呢。
富户又说:“那岂不是我去了之后,所有人都知道我需要……需要吃药了?!”
乔涉水:“喔。这个,你前七个也问了,我给的回答是:你可以戴个面具,如果怕身形也被认出来,还可以披个斗篷。总之,你自己看着遮掩,喝茶前给卖物的看一次脸,喝完茶后叫那人来检查茶壶就行。”富户用心记了下来,决定等这“大侠”离开后,就立刻戴个面具去找那个茶棚。
至于藤茶是什么,味道怎么样,有什么用,对于富户而言,已经不重要了。他发誓,再难喝他也会一滴不漏喝光的!!“咦,还挺好喝?”
富户戴着獠面头套,喝一口茶就扯一下头套,半点不嫌麻烦。而现在,他感受着口中的回甘,有些诧异。
他平时也喝茶一一当然,不会品茶,他就是在吃完油腻鸡肉、膻腥羊肉、肥汪汪的牛肉等等这些东西后,喝上几杯茶解腻。这藤茶似乎和他平时喝的茶也差不了多少,入口苦,随后回甘清甜。富户想,反正他喝茶也不挑,回头问问这茶叶多少钱,不贵的话,买上几饼拿回去,还可以讨好壮阳药背后的神医。再仔细一看,这棚子虽然搭建得简陋,但装茶叶的木筒倒很上心,有方的,有圆的,筒上刷了漆,还刻了字,富商正自惊奇,已经有读书人请卖物的能不能把木筒借给他看看了--富商有注意到,因为茶棚里坐了很多喝藤茶的面具人、头套人,来往行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而书生大多数都喜欢喝茶,路过时一看到这茶棚人那么多,哪怕没听过藤茶,也愿意试一试。卖茶的峨嵋派弟子看了那书生一眼,把木筒递给对方,书生缓缓念了出来:“四郡环黎母,穷愁最万安…蒌藤茶更苦,淡水酒仍酸……中州香何在,犹共月团栾。”
书生略有些诧异:“这是梁溪先生的诗?”峨嵋派弟子回答得很简单:“是。”
也没多说什么。
佘蓝铃也交代她们没必要多说什么,因为她们不是专业的销售,多说了反而会弄巧成拙,只要有问必答就行了。
书生看着这个木筒,心情颇为复杂。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能在这个地方冷不丁见到梁溪先生的诗。大
梁溪先生,是两宋之际抗金名臣李纲的号,曾多次上书高宗抗金,然而高宗均“不纳”。
一一高宗就是赵构,冤死岳飞的那个。
后,李纲忧愤而死。
书生在蒙元统治时,在寿春这个地方看见李纲的五言长诗,相当于在五胡乱华时期,看到还有人宣传“一汉当五胡”,怎会不百感交集。书生:“你这藤茶多少钱一筒?”
峨嵋派弟子报了个钱数。
“倒也不贵。"书生说,“给我装五筒吧,我拿回去送人。”峨嵋派弟子就慢条斯理地给那书生装好藤茶,心里想:这大概就是大帅说的那种…为情怀买单的人吧。
书生离开后,没多久,又有一群学生结伴从街边走过,他们年轻且精力旺盛,在公共场合也能旁若无人地说说笑笑。他们一转头,看到街边一处茶棚里坐了不少人,而且那些人居然大多数戴了面具头套。“这可稀奇了。”
“走!我们看看去!”
于是便去问那些客人:“这茶好喝吗?”
客人的声音从头套下传来,闷闷的:“好喝,我喝了快一壶了。”学生们:“那我们可要试试了。”
于是一齐涌向柜台,而被他们问话的客人看了看茶壶里的茶水快见底了,头套上隐约能看见唇角扯动的笑容。
“好。今天喝了一壶,明天后天再喝一壶,就可以换壮阳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