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家咬牙切齿,这一刻,他对张员外的恨意比对佘蓝铃的深。大厅里一片哗然,咒骂声、哭喊声此起彼伏。而王员外哪怕心中发毛,也咬牙硬着头皮继续开口,试图用自己的腐朽的价值观去理解眼前的少女:“大帅既然不要钱,那是否要珍宝古玩?”“也不要。”
“俊美男子,仆从奴役?”
“我要这个作甚?”
“那……土地?”
“这个要。”
王员外本来以为又要听到“不要”两个字了,结果……这位大帅她说什么?这个要!
王员外脸上的恐惧和忧虑立刻消失了。
她要!她终于有想要的东西了!
只要对方有欲望,只要对方有想要的东西,那就没问题了,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贪得无厌的人,而是无欲无求的圣人。既然她要土地,那就说明她还是个人,还是个在这个乱世中想要立足、想要称王称霸的军阀。不就是士地吗!
土地他有啊!他王家几代经营,巧取豪夺,兼并了多少良田?那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哪怕在梦里都要搂着地契睡觉的宝贝。如果放在平时,谁敢动他一亩地,他能跟人拼命,能去衙门把骨鼓敲破,能雇佣江湖中人把对方腿打断。
但现在?
和那颗正在脖子上晃荡的脑袋比起来,土地算个屁!虽说要把大片大片的良田拱手让人,王员外的心头依然像是被炖刀子割肉一样,疼得直抽抽一-不然他也不会把这个选项留到最后,实在是没辙了才拿出来当保命符。但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只要命还在,只要人还活着,凭借他的手段,以后再慢慢兼并回来也就是了。王员外忍不住笑了起来,佘蓝铃也不知道他到底在乐个什么劲儿。王员外:“大帅想要多少地?2000亩可以吗?都是上好的田地,靠近水源,旱涝保收。还有之前答应的粮五万余石,钞五万锭,白银万两,黄金百锭,小老儿依然如数奉上,算是给大帅入驻凤阳的贺礼,还请大帅高抬贵手,放过小老儿。日后待大帅攻向寿春县,小老儿定当唯大帅马首是瞻,劝那县令投降于余家军。”
这番话真是说得滴水不漏,既送上了重礼,又表了忠心。而这次,其他员外也不再沉默了,尽管此刻他们的脑子整个嗡嗡的,乱成一团,却还是凭借本能,紧跟着王员外开口。一一毕竞现在都知道土地是生门了,谁还敢落于人后?“大帅,我这儿也有一千亩地想要献给大帅。”“我这儿多一些,有三千亩。不仅有地,连佃户的卖身契,我也都给你拿来!”
“我家中土地不多,只有八百亩…除了土地外,便多添些金银珠宝可行?我对大帅的忠心日月可鉴啊!”
他们扯着嗓子喊得声嘶力竭,生怕佘蓝铃听不到或者听错了,脖子上的青筋都迸出来了。
一时间这里简直成了菜市场,在喧闹嘈杂地报价。佘蓝铃神色平静地朝着两人招招手,正是那徐达与朱元璋。“把他们带下去。”
喧闹声戛然而止,这些员外们惊恐地看着这两个铁塔一般的壮汉。佘蓝铃接着说:“问清楚有多少土地,在什么位置,有多少亩。记住,要分开问,反正像他们这些人,平日里勾心斗角,相互间对对方的田产数量、隐圈的黑田,应该能知道个大概。谁要是说谎了,说的数量不符合…”那佘家军也不会乱杀,但是不妨碍佘蓝铃在这里吓吓他们。而听到这话,那些员外们的血液都仿佛冻住了,心里咯噔一声。坏了!这个大帅她是饕餮再生啊,她不是要一千亩两千亩地,她是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