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歌舞
大门被打开,少女大踏步走进来,带着清脆笑声:“都在呢。不好意思,公文太多,我来晚了。”
西北风夹着雪花肆虐进屋,所有人都看了过去,便见那少女帽上、肩上积着一层厚厚的白雪,显然是在风雪中疾行了许久。她没有像时下女子那样梳着复杂的云鬓,而是绞了一根粗大黑亮的辫子,走动时,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
一一佘蓝铃心血来潮,换了个新发型。
当她摘下帽子,露齿一笑时,那两排洁白的牙齿在烛光下熠熠生辉,整个人显得十分有活力,甚至带着几分可以说是"野性"的朝气。那高挑的身型让她在这个满是中年发福男人的屋里,仿佛一只闯入鸡舍的白鹤,又像是一头巡视领地的幼虎。
外来的财主们不认识她,手里的玻璃杯还举在空中。他们有些吃惊,心里琢磨着这迟迟方至、气势非凡的,究竞是哪位女侠。而凤阳府的员外们无一例外站了起来,面色恭敬:“见过大帅!”那动作整齐而划一,恭敬之余,还带着几分……深入骨髓的恐惧?佘蓝铃一路走进去,笑着对他们点点头。室内的温度比室外高了特别特别多。佘蓝铃一落座就把那件暖和的皮大衣脱了下来,一层积雪沿着袖面慢慢滑落,没入昂贵的地板缝中,化作一滩滩深色水渍。作为明面上的牵头人,张员外此刻的表现可谓是影帝级别一一他立刻给佘蓝铃倒水:“大帅能来,实在是我等之荣幸。”那腰身弯得极低。
“外面风雪大,大帅快喝口热水暖暖身子。”外地那些地主员外都是震惊地看着佘蓝铃,相互间悄悄耳语:“大帅?!这个小姑娘是大帅?
有大军才能叫"帅",这小姑娘能镇得住一支军队?能在战场上直面千军冲杀,万马齐鸣?
但员外们倒没有质疑,他们不觉得凤阳府这群人会被一个小姑娘糊弄,把假大帅当成真大帅供着。而且,只瞟她那神气与打扮,就能感觉出她来历不凡。那种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自信,那种视满屋子玻璃器具为无物的从容,绝不是装出来的。
就有一名来自寿春县的员外,姓王,家中良田千顷,平日里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物。他从扶手椅上站了起来,正了正衣冠,转过身子,面对着佘蓝铃。他不敢托大,语气比面对官府还要客气几分:“不知这位大帅如何称呼,麾下军队又是哪支军队?今日得见尊容,实乃三生有幸。”来做客的员外们几乎迫不及待地竖起耳朵,那份专注,比以往听管家清点家里财产时还要高出许多。
佘蓝铃喝了一口水,笑着说:“佘家军,佘蓝铃。”那员外便拱拱手:“原来是佘大帅,久仰久仰。”他和其他人都在脑子里努力思索。
在北方,有什么大家族姓“佘”吗?
在南方,有什么义军首领姓“佘"吗?
然后怎么想都想不出来,可依然没人敢怠慢。另一边,张员外总是及时地为佘蓝铃的水杯斟上水,连守在一旁的奴仆都没有他迅捷。
为什么?因为张员外他怕啊!当初那姓朱的说要在脑袋上开十字刀,把他们的皮扒下来的时候,他可是看到了,就连一些五大三粗的男将军,都是肉眼可见的慌乱。
比如那个叫徐达的,手心都冒汗了。
比如那个叫常遇春的,脸色青白得像个男鬼。还有那个叫丁虎的,捂住了嘴,差点吐出来。但,只有这位少女大师,当时听到那血淋淋的酷刑时,竞然完全没有惊讶。她坐在那里,把玩着惊堂木,听着朱元璋的话仿佛在听"今天的猪肉多少钱一斤",对于他的凶残并不在意。听完后,她否决朱元璋的想法时,语气却依然十分平和。
这才是让张员外惊悚的地方。
平和!居然是平和!
多少直接上战场杀人的将士,在听见剥皮实草这种惨绝人寰的刑罚时,都做不到语气平和啊!
那一刻,张员外开悟了。
光看这个反应,就能看得出眼前少女绝没有表面那么人畜无害。她肯定是个手段狠辣的人物,只是平日里用那副阳光灿烂的笑容来掩盖自己深不可测的内心!这可比朱元璋那种明着狠的人更可怕!像是尸山血海上开b来的食人花,瞧着娇艳欲滴,实际上吃人不吐骨头!所以,他要恭敬,要殷勤,要表现出绝对的臣服,不然等那八百刀斧手冲进来,说不定就一个"手滑”,顺手把他也给剁了!“大帅,水温可还合适?“张员外把腰再弯了弯,恨不得马上变成一条只会摇尾巴的狗。
佘蓝铃喝着玻璃杯里的水,目光旁落,看着那张员外眼眶红得厉害,心里纳闷。
她有那么吓人吗?她从入驻凤阳以来,一直挺好说话的啊,哪怕是对那些地主,她心里虽极不喜欢他们欺凌百姓,但明面上也从不动大刑,不搞屈打成招,一贯是有事说事,就事论事。
怎么一个两个看她跟看活阎王似的。
活阎王那不是老朱吗?
当然,张员外这辈子都不可能清楚佘蓝铃的实际想法了。他不知道佘蓝铃能够平静否决朱元璋的提议,并不是她多心狠手辣,或者心理变态,那完全是因为,她是个穿越者!
是因为她对于朱元璋会搞扒皮这事,早就通过网络上各种传言、各路野史,有过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