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背,无路可退,色厉内荏:“你……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工部!老夫是朝廷命官!”
“我知道。”方烨平静道:“正因为这里是工部,我才跟你说了这么多废话。”
他低头,看着严崇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我是给工部面子,才站在这儿,听你墨迹那些糊弄傻子的台词。”
“但我不给面子时——”
绣血刀出鞘。
没有罡气,没有刀芒,只是一道极快、极准、极狠的弧光。
他二品宗师,罡气催动可凝无形之墙。
但方烨的刀太快。
竟然比他这位二品宗师还要快!
刀锋切入脖颈,划过脊柱,从另一侧切出。
血线浮现。
严崇瞪大眼睛,嘴唇翕动,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他至死都不信——方烨真的敢动手。
砰!
尸身从椅上滑落,砸在地砖上,鲜血汩汩涌出,迅速蔓延成泊。
周勤僵在原地。
他的手还维持着阻拦的姿势,罡气刚凝到掌心,却连方烨的刀风都没碰到。
三品。
方烨是三品。
而他周勤,是二品。
二品宗师,没拦住三品的一刀?
这念头如惊雷劈入脑海,震得他脸色惨白。
不是拦不住这一刀,是拦不住这个人。
方烨收刀,刀锋在袖口随意一抹,血迹拭净。
“周侍郎。”他语气如常,仿佛刚才只是削了根萝卜:“天阶炼器室,能借吗?”
周勤嘴唇发抖:“天……天阶?”
“嗯。”方烨点头,“地阶不够,我要升炼灵兵。”
周勤脑中一片空白。
天阶炼器室,那是工部最高规格的炼器场所,专为炼制灵兵而设。
开启一次,需消耗地脉灵机、天火精粹、大量燧石——光是开启一次的花费,就至少要白银千万两!
这等规格,须工部尚书与兵部会签,说不定还要陛下御批。
但方烨就站在他面前,刀刚杀过人。
“能……能借。”
方烨被工部杂役引向炼器司最深处。
周勤瘫坐在茶室椅上,看着地上严崇的尸身,脑中嗡嗡作响。
他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武安侯杀人在工部,而他这个在场侍郎,既未成功阻拦,也未当场拿人,反而借出天阶炼器室——
这是失职,是渎职!
对工部而言,说是通敌都不为过!
但他能怎么办?
拦方烨?拿什么拦?
那刀光还在他眼前闪。
太快了。
快到他这个二品宗师,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方烨若是想杀他,岂不是同样难以阻挡?
“周侍郎!周侍郎!”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三四名炼器宗师闻讯赶来,当先一人鹤发童颜,身着紫袍,正是炼器司副司正、严崇师兄,二品炼器大宗师霍长庚。
他一进门,看见地上血迹,面色骤变。
“这是……”
视线落在尸身脸上,霍长庚瞳孔猛缩:“严师弟?!”
他蹲下身,探手摸向颈侧,触手冰凉。
已死透。
霍长庚猛地起身,环顾茶室,目光锁定瘫坐的周勤:
“周侍郎!这是怎么回事?谁杀了严师弟?!”
周勤张了张嘴,声音嘶哑:“是……武安侯。”
“武安侯?”霍长庚一怔:“武安侯方烨?”
“是。”
“他为何杀人?”
周勤想解释严崇索要材料、刁难、贪婪——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严崇的贪婪,工部谁人不知?
但知道又如何?
炼器师地位超然,严崇又是三朝元老,多少将军、侯爷求他炼器都得陪着笑脸。
他贪,那是他有资格贪。
霍长庚也很快想明白了这些问题,当即面色铁青:“武安侯人在何处?”
“去了……天阶炼器室。”
“什么?!”
霍长庚几乎咬碎牙根。
天阶炼器室,他自己都需尚书批准才能使用!
“好一个武安侯!杀我工部供奉,夺我工部炼器室——今日若不讨个说法,我炼器司数百年威名,颜面何存!”
“对!必须讨说法!”
“天榜又如何?这是神都,不是坠龙原!”
“周侍郎,你倒是说句话!”
周勤垂首,一言不发。
他能说什么?
说你们去讨说法?那你们先问问自己,能不能接方烨一刀?
“不会,是神魔武技吧?”
天阶炼器室位于炼器司最深处,门前设三重阵法禁制,需三枚不同令牌同时启用。
负责值守的老吏见方烨持周勤亲笔手令前来,不敢多问,战战兢兢开启禁制。
“侯爷,里面请……地火已燃,燧石已备,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唤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