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为她指出一串串可供考虑的可能性。你可以去这里工作,去那里学习,在遥远的地方吸取经验,甚至飞到海的另一边。
比赛失败没关系,求职不成没关系,考试落榜也没有关系。这么大的世界,这么多的机会,总有下一条路能被踩在脚下,帮助你继续前行。
一一切实存在的,明亮可选的,就这样在她眼前,他划出无数“在现实兜底"的未来。
…可名为“现实”“未来”的沉重东西,为什么会爆发出这么梦幻的色彩呢?无法抑制的,陈千景恍惚起来。
她起初只是望着他的手指,听着他的声音。然后,她看向他认真思虑的侧脸,与鼻梁上那副她从未见过的黑框眼镜。…她本以为,戴眼镜的人,都距离很远,令她避之不及。可戴着眼镜的顾芝…比起之前的模样…更……她久久地望着他的侧脸。
【咚。】
像是被蝴蝶的鳞粉迷了神智,又或者,那是一条没藏起尾巴的狐狸。【咚咚。】
…真美丽。
狐狸的大尾巴甩上鼓面。跳舞的蝴蝶带来震耳欲聋的旋风。【咚、咚、咚】
陈千景抬手,捂住莫名震响的心。
这不是动心的感觉,她很确定,迄今为止的人生,见到再帅的帅哥再热烈的追求,她的心也不过"嘭”的一下,产生那一瞬小小的动摇,像放出一只粉色的气球。
动心不是这样的感觉。
咚、咚、咚,全世界都在旋转,心跳得太快,呼吸无法继续,下一秒就想呕吐。
…啊,好怪。
顾芝一口气从20天后的比赛捋到了大后年的职称评级,这才沙哑地咳嗽一声,拿起水喝了一口。
然后他看向陈千景。
“如何,学姐?我这不算给你什么不能接受的东西吧?只是作为朋友,想做点力所能及的…”
不知为何,学姐却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一只手放在胸口。“顾芝。我,可能,快熬夜猝死了。心源性猝死。没救的。”顾芝:“??!”
他赶紧把人扶着躺下,又掏出手机要打120--“等下。好像又好了一点。别打急救…我…”躺在包厢的长沙发上,呼吸一点点回匀,陈千景伸手,抓了抓他的袖子。“顾芝…你尔……”
谢谢你。
辛苦你。
用这么认真的方式为我找了这么这么多的东西,费了这么这么多的心力。而且,真的,竞然,给了我好多好多辞职去闯那个未来的勇气。资料有多少,他的手指划过多少,她就生出了多少的勇气。“你尔……”
陈千景吞咽了一下喉咙,对上他转过来的眼睛。…好漂亮,好美丽,好想画进她的画板里。现实中会存在这么好看的眼睛吗?
…顺芝,你戴眼镜。”
她最终却挤出了这样一句话。
乱七八糟,没有感谢没有赞美,简直前言不搭后语,语言系统都离了体。而顾芝闻言立刻伸手摸向自己的脸一-后知后觉的,他这才意识到,鼻梁上架着家里那副戴习惯了的黑框眼镜,而非出门时总要换上的隐形眼镜。…等等,不好,他凹了一年多的运动学弟形象!顾芝一把摘下眼镜,也顾不上瞬间模糊的视野:“这个是我朋友一一”陈千景又拉了拉他的袖子,特别特别执拗。“顾芝,戴上眼镜。你好适合…戴眼镜。”不知怎的,她就是觉得,这才是他自己。
时隔一年,成为挚友后才终于被她见到的,顾芝自己。…好帅气。
陈千景再次捂上震颤不已的心。
前所未有的频率…她……
要么是心源性猝死,要么就是,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