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踱步。
他年过五句,肥胖臃肿,此刻满头大汗。
“老爷,完颜查刺将军令您征发全城青壮守城,违者斩。”管家战战兢兢禀报。
“守城?守个屁!”刘益破口大骂,“岳飞那是什么人?我兄长二十万大军都拦不住的人,齐州就这么点兵,够人家塞牙缝吗?!完颜查刺这是要拉老子陪葬!”
他们原是宋臣,降金后虽得富贵,但终日提心吊胆。
金人视他为走狗,汉人视他为汉奸,两头不是人。
“老爷,那——那怎么办?”
刘益停下脚步,眼中闪过挣扎。许久,他压低声音:“去,把晏武叫来。”
刘晏武是他的长子,现任齐州防御使,掌部分兵权。
片刻后,一个三十岁、面容阴鸷的青年步入:“父亲。”
刘益屏退左右,关上门窗:“晏武,为父问你,若此刻开城降申,可能保住性命家产刘晏武一惊:“父亲!此事若让完颜查剌知道,我刘家满门——”
“完颜查刺自身难保!”刘益冷笑,“你以为齐州守得住?岳飞是什么人?现在的大申是什么存在?他们连金国太师都敢刺,连皇帝都弄死!我等降将,若顽抗,必死无葬身之地!”
“可——可我们毕竟曾僭号称帝,岳飞能容?”
“所以才要立功!”刘益眼中闪过狡黠,“若我们能献出齐州,生擒完颜查刺,便是大功一件,届时说不得除了可保性命,还能留一些富贵。”
刘晏武沉思片刻,缓缓点头:“但需万全,完颜查刺在城中有亲兵三千,且四门守将多是金人。”
“所以要用计。”刘益走到书案前,提笔疾书,“你立刻暗中连络城中汉军将领,尤其是那些被金人压制的。告诉他们,今夜子时,我刘家宴请完颜查刺及诸将,共商守城大计一实则是鸿门宴!”
他写完信,交给刘晏武:“记住,只连络可靠的,宁可少,不可泄。”
刘晏武接过信,迟疑道:“父亲,那岳飞那边——”
“为父亲自写信。”刘益又铺开一张纸,“你设法将信送出城,交给申军。记住,一定要交到他们的将领手中,那群人虽然凶狠,但军纪森严,当年岳飞承诺不杀降卒,便是从无食言。”
泺口大营,中军帐。
岳飞接到密信时,已是午后。
信由一支绑着白布的箭射入营中,守军拾到后立即呈上。
岳飞看完信,递给张宪:“刘益欲献城,可信否?”
张宪细读信纸。
信中,刘益痛陈降金之悔,愿献齐州、擒完颜查刺以赎罪,只求保全家性命。
约定今夜子时,刘府设宴,刘益将灌醉完颜查刺及金将,开西门迎申军入城。
“刘益此人,首鼠两端,加之乃是那位逆贼之弟,不可全信。”张宪沉吟,“但此确是破城良机,齐州城高池深,又被刘家深耕十数年,强攻必伤亡惨重。”
他看向岳飞:“元帅,臣愿率士卒先行入城,若刘益有诈,臣等可自保脱身,若其真心,则里应外合,一夜可定齐州。”
岳飞皱眉:“不可,刘益若设伏,你便是自投罗网,再者说你还要掌管大军,岂能善离。”
张宪想必也不争辩:“那臣推荐杨再兴,杨将军骁勇,且曾与刘晏武有一面之缘,可辨对方真伪。
更关键的是,若事有变,杨将军的勇武,可杀出一条血路。”
岳飞还是有些尤豫:“还是太险,我大军无论是从数量还是从质量上,都远胜于守军,没必要如此犯险。”
张宪见状还是想要试一试:“所以才需要双管齐下,杨将军入城同时,元帅命大军佯攻东门、北门,吸引守军注意力,待西门火起,大军再真正攻城。”
岳飞沉思良久,终于点头:“准。但需带足人手,让喻临带三百天元门弟子一同前往“是。”
是夜,亥时。
齐州城外,申军大营灯火通明,战鼓擂响。
张宪、牛皋各率万人,佯攻东、北二门,箭雨如蝗,杀声震天。
城头金军紧张防守,滚木礌石齐下,火把将夜空映红。
西门处却相对安静。
守将完颜速也是完颜查刺族弟,见东、北门吃紧,已抽走大半兵力支持,只留五百人守西门。
子时将至。
刘府大厅,灯火辉煌。
完颜查刺高坐主位,两侧是十馀名金军将领。
刘益、刘晏武陪坐下首,频频劝酒。
“将军放心,齐州城坚粮足,守上三月不成问题。”刘益举杯,“待援军一到,内外夹击,必破岳飞!”
完颜查剌冷笑:“刘王爷今日倒是硬气。”
“国家危难,匹夫有责。”刘益一脸正气,“更何况将军坐镇,我等更有信心。”
完颜查剌将信将疑,但酒过三巡,见刘益殷勤,警戒渐松。
金国旧地本就苦寒,因此人们大多嗜酒,此刻连饮数杯,已有醉意。
刘晏武见状,向厅外使了个眼色。
片刻后,一队舞女入厅献舞。
这些女子皆薄纱遮面,身段窈窕,舞姿曼妙,金将们看得目不转睛。
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