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破城(7K)(1 / 5)

晨光刺破太湖上的薄雾,将临安城头那面崭新的“吴越”龙旗照得惨白。

钱瑗站在新修的“吴越宫”紫宸殿前,身上那袭连夜赶制的绛红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绣着的五爪金龙张牙舞爪,却总显得有几分仓促与虚浮。

“父皇,韩世忠已在城外十里扎营,先锋五千人抵近北门。”

钱端义快步上殿,甲胄上还沾着露水:“昨夜我军派出三支死士夜袭,皆被识破,折了八十七人。”

钱瑗没有转身,声音嘶哑如破锣:“赵密呢?”

“赵将军————赵密昨夜试图开东门投敌,被太湖帮周奎发现,已斩于东门瓮城。”钱端义顿了顿,“周奎说,他的人在东门城楼发现了这个。”

他递上一枚摔成两半的琉璃令牌,正面刻着“天元”二字,背面是北斗七星图。

钱瑗接过令牌,五指骤然收紧,骨节发白。

琉璃断茬的边缘锋利,割破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纹路渗进刻痕里。

“天元门————”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黄丹!又是黄丹!”

殿中一片死寂。

立在两侧的“新朝文武”个个面如土色,有人甚至开始发抖。

他们中的不少人,在昨天之前的身份还是临安城的富商、士绅、帮派头目,如今虽然换了官服,可骨子里仍是那个在钱家威势下苟且求存的角色。

“慌什么!”钱瑗猛地转身,眼中血丝密布,“杭州城高池深,粮草足支三月,不,五月!韩世忠不过五万人,我们城中守军就有两万,加之太湖帮、各家族兵,不下四万之众!只要守住——”

话音未落,东南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响声并不震耳,却带着某种大地深处传来的共鸣,连殿中的地砖都微微颤动。

“什么声音?”钱端义惊道。

“报——!”一名侍卫连滚爬爬冲进大殿,“陛下!南城!南城城墙塌了!”

“什么?!”钱瑗一把揪住侍卫衣领,“你说清楚!怎么塌的?!”

“不、不知道————就是突然————城墙根下冒出一股烟,然后整段墙就好象地下有土龙翻身一样,哗啦啦倒了十几丈宽!”侍卫语无伦次,“韩世忠的兵,已经————已经冲进来了!”

钱瑗松开手,跟跄后退两步,撞在龙椅上。

“不可能————韩世忠昨日才到,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忽然眼中闪过厉色,“是黄丹!是他那晚潜入城中时做的手脚!”

他猜对了,却也晚了。

临安城南,倒塌的城墙缺口处烟尘弥漫。

韩世忠立马于三百步外的高坡上,手中千里眼(望远镜)稳稳对准前方。

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此刻脸上却带着一丝罕见的错愕。

“韩将军,怎么样?我天元门的破城雷”,不比你们那笨重的冲车好用?”黄丹的声音从旁传来。

他此时一身青袍,纤尘不染,仿佛眼前这场攻城战与他无关。

韩世忠放下千里眼,深吸一口气:“黄长史,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昨夜你的人只在城墙根埋了一些个陶罐,今早一点火————”

“一点粗浅的火药应用罢了。”

黄丹淡淡道:“现在用的这些,实际上只是大申中最低等的火药,因此我也就跟你说了,其中硝七成,硫磺两成,木炭一成,再混以各种其他辅料,用蜡密封于陶罐中,留出药捻。埋于城墙根基松动处,计算好引燃时间——便是如此。”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韩世忠听得心惊肉跳。

作为统兵大将,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从此以后,天下再无不可破之城!战争的法则,从今天起被改写了。

“黄长史真乃————”韩世忠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最终化作一声长叹,“天人也。”

“将军过誉。”黄丹看向烟尘中已冲入城内的申军士兵,“接下来才是硬仗,钱瑗虽不得人心,但困兽犹斗,城中巷战恐伤亡不小。

按计划,我率天元门弟子直扑宫城,擒拿钱瑗。将军负责肃清四门,控制要道。”

“好!”韩世忠抱拳,“黄长史保重。”

黄丹微微颔首,身形一晃,便从马背上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三十步外,几个起落便没入烟尘之中。

他身后,三百馀名身着灰衣、脸覆面具的天元门弟子如鬼魅般跟上,动作整齐划一,竟无一人发出多馀声响。

韩世忠自送他们离去,沉默良久,才对身旁副将道:“传令,进城后严禁劫掠,违者斩!重点控制粮仓、武库、官衙,投降者不杀。”

“是!”

黄丹在临安城的街巷中疾行。

这座他曾经生活过、经营过的城市,此刻已面目全非。

街道两旁店铺紧闭,门板上溅着血迹;偶尔有尸体横陈巷口,大多是昨夜被钱家死士清洗的“可疑分子”;远处传来零星的喊杀声和惨叫,那是溃散的吴越军士在作最后的挣扎。

他的目标很明确:吴越宫。

沿途遇到三股试图阻拦的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