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身后传来。
黄丹回头,见是杜敬。这位天元门第一批弟子,如今已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骨干,脸上褪去了少年的稚嫩,多了几分沉稳干练。
“都安排好了?”黄丹问。
“是。”杜敬低声道,“按照您的吩咐,九百弟子分成三队:一队三百人,明日随张宪将军奔袭河间,由沉普带队,负责侦查、破门、医疗;一队二百四十人,随杨再兴将军袭扰粮道,由查铎带队,都是轻功好手,擅长山地行动;剩下三百六十人,三日后随您奇袭武城府,已经挑选了最精锐的,其中四十人精通金语和女真语,都是这些年从北方收的弟子。”
黄丹点点头:“沉晋和查铎经验丰富,各领一队我很放心,你随我去武城府,统领这三百六十人。”
“弟子明白。”杜敬尤豫了一下,“掌门,我们分兵三路,会不会力量太分散?特别是您只带三千人奇袭武城府,那可是金军重镇————”
“兵贵精不贵多。”黄丹望着北方,“武城府守军三万,若强攻,十万大军也未必能下,而我们也不是去强攻的。”
他转身看向杜敬:“你还记得我们在襄阳时,如何对付城中豪强的么?”
杜敬眼睛一亮:“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表面上大军压境,实则派人潜入,里应外合。”
“正是。”黄丹道,“武城府守将王伯龙,原名王善,本是辽国汉将,金灭辽后投降。
此人骁勇善战,但出身低微,在金国朝廷中备受排挤。他麾下两万汉军,待遇远不如女真军,早已心生不满。”
“所以您想策反他?”
“不止。”黄丹眼中闪过精光,“我要让他不得不反。”
他拍拍杜敬的肩膀:“去准备吧,让弟子们好好休息,明日开始,就没有安稳觉睡了。”
“是!”杜敬躬身退下。
黄丹继续沿城墙行走,心中却在推演每一步计划,奇袭武城府,关键在一个“奇”字。
三千人要伪装成溃兵混入城内,必须做到天衣无缝,服装、武器、口音、身份,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错。
更重要的是时机,必须在张宪攻打河间、杨再兴袭扰粮道的同时行动,让金军顾此失彼,无法及时救援。
正思索间,城头传来号角声——是换防的信号。
一队队士兵整齐列队,交接岗位,黄丹注意到,守军虽然疲惫,但纪律严明,无人懈迨。
“岳家军能成为天下强军,不是没有道理的。”黄丹心中感慨。
他走到城墙东南角,这里有一座了望塔,登上塔顶,视野壑然开朗。
北方,金军营寨灯火如星,连绵不绝;东方,滤沱河在月光下如一条银带;
西方,太行山脉如巨兽匍匐,阴影憧憧。
“黄长史好雅兴。”一个浑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黄丹回头,见是张宪,这位岳家军名将一身轻甲,腰佩长剑,虽已年过四旬,但身姿挺拔,目光锐利。
“张将军。”黄丹拱手。
张宪走到他身边,同样望向北方:“明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了。”
“将军此去,必能旗开得胜。”黄丹道,“河间守军虽众,但军心不稳,完颜元年轻气盛,急于立功,反而容易中计。”
张宪笑了笑:“黄长史看人很准。不过,”他神色严肃起来,“三万对五万,又是长途奔袭,说实话,我没有十足把握。”
“所以沉晋会带三百天元门弟子随行。”黄丹道,“他们擅长医疗、破袭、
侦查,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用场。另外,我还有个建议。
“请讲。”
“渡河之后,不要急于进攻。”黄丹指向东方,“滹沱河下游二十里处,有一片沼泽,当地人叫鬼见愁”,金军若追击,可诱其入沼泽,以火攻之。”
张宪眼睛一亮:“好计!不过,金军熟悉地形,会上当吗?”
“正因为他们熟悉,才会轻敌。”黄丹道,“鬼见愁平日水浅,骑兵可过,但最近其上游降水颇多,使得水位上涨,沼泽更深,若在夜间行动,金军难以察觉变化。”
张宪沉思片刻,重重点头:“我记下了,黄长史,你这次奇袭武城府,才是真正的险棋,若有需要,尽管开口,张某虽不能亲往,但麾下还有些好手。”
“多谢将军好意。”黄丹笑道,“不过天元门的弟子够用了,倒是将军那边,若攻下河间,请务必控制粮仓。
河间是金军在河北最大的屯粮地,拿下它,金军二十万大军的粮草就断了一半。”
两人又商议了些细节,直到月上中天才各自回营。
翌日拂晓,真定城内外号角齐鸣。
沱河南岸,三万岳家军精锐列阵完毕,张宪一身铁甲,骑在马上,目光扫过麾下将士。晨雾中,刀枪如林,旌旗猎猎。
“渡河!”张宪长剑前指。
第一批渡船如离弦之箭,冲向对岸,金军显然没有料到岳家军会在此时发动进攻,北岸守军仓促应战,箭矢如雨般落下。
但岳家军早有准备,盾牌手在前,弓弩手在后,渡船顶着箭雨强行靠岸。
第一批士兵登陆后,迅速创建滩头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