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再次降下,这次带来的是一包食物。
黄丹吃完食物后他继续等待,按照计划,周德应该已经发出第一份假调令,此刻完颜宗干可能已经收到,正陷入困惑和猜疑。
黄丹能想象到那位金国太师此刻的表情——愤怒、疑惑、警剔。
丢失虎符本就让他方寸大乱,现在又接到可疑的调令,他一定会召集心腹商议,试图辨别真伪。
而这正是黄丹想要的效果。,一个人陷入混乱时,警剔性可能会上升,但相应判断力会减弱,从而更容易出现错漏。
又过了约三个时辰,竹篮第三次降下。
这次篮内没有物品,只有一张纸条。
黄丹展开纸条,上面是周德的字迹:“第一份令已发,完颜宗干召集中军将领议事,持续一个时辰。
第二份令准备就绪,寅时发出,城中搜捕加强,东市三处据点暴露,已转移,务必小心。”
纸条最后还有一个简图,标注了完颜宗干府邸最新的守卫部署变化。
黄丹仔细阅读,将信息牢记于心。
东市据点暴露,说明金军的搜捕力度确实很大。
不过这也证明,完颜宗干现在的主要精力放在内部清查上,对外的防备可能会有所松懈。
“是时候出去看看了。”黄丹决定。
他换上易容后的装束,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然后敲击墙上的暗砖。
片刻后,暗门打开,陈管事出现在阶梯上。
“黄长史要出去?”陈管事低声问。
“恩,去探探情况。”黄丹道,“城中现在什么状况?”
陈管事面色凝重:“很紧张,太师府失窃的消息已经传开,官府悬赏千金捉拿窃贼。城门盘查极严,进出都要搜身。
另外,完颜宗干调了五百甲伐日入城,协助搜捕。”
甲伐日,金国皇室禁卫中的精锐,个个都是高手,五百人入城,这可不是小数目。
“他们搜查的重点是哪里?”黄丹问。
“主要是东市和南市,那里商贾云集,人员复杂,我们这边暂时安全,但也要小心。”
黄丹点头:“我知道了,我出去后,你们按兵不动,除非万不得已,不要与我连络。”
“明白。”
黄丹从后门离开染坊,融入夜色中的街道。
此时已是子时,大兴府实行严格的宵禁,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队的火把在远处移动,像黑夜中游走的火龙。
黄丹贴着墙根阴影前行,动作轻巧如猫。他避开主要街道,专走小巷,很快来到太师府所在的镇国坊附近。
坊墙外的守卫果然增加了,白天只有十馀人,现在增加到三十馀人,而且个个全副武装,警剔地观察四周。
黄丹没有靠近,而是绕到坊墙西侧,那里有一片树林,他悄无声息地攀上一棵大树,藏在茂密的枝叶中,从高处观察太师府。
府内灯火通明,尤其是主屋局域,亮如白昼。
隐约可以看到人影晃动,显然完颜宗干还未休息。
“还在议事?”黄丹心中猜测。
他耐心等待,约莫过了一刻钟,主屋的门打开,一群人走了出来。
为首之人身材高大,微微跛足,正是完颜宗干,他身边跟着五六名将领,个个面色凝重。
一行人穿过回廊,走向前厅方向,黄丹注意到,完颜宗干的护卫数量明显增加,前后左右至少有二十名甲士,将完颜宗干严密保护在中间。
“防卫果然加强了。”黄丹暗忖。
但他也发现了一个机会一从主屋到前厅要经过花园,那里树木茂密,假山嶙峋,是适合隐藏的地方。
完颜宗干身边护卫看起来很多,但是以黄丹的武功,想要击杀其实并不难。
主要是现在的金军还不够混乱,他想要的效果还没有达成。
“再等等。”黄丹告诫自己。
他继续观察,记录下护卫的巡逻路线、换班时间、警戒盲区,这些细节在刺杀时都至关重要。
又过了半个时辰,完颜宗干送走将领,返回主屋。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进屋,而是在花园中驻足片刻,仰头望天,长叹一声。
月光下,这位金国太师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
年过五旬,身有残疾,还要面对内忧外患,即使是敌人,黄丹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沉重压力。
黄丹收起杂念,继续观察,完颜宗干在花园中站了约一炷香时间,然后转身回屋。
主屋的灯很快熄灭,显然是要休息了。
但黄丹注意到,屋外的护卫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
四名甲伐日站在门前,另外八人分守四方,形成一个严密的保护圈。
“看来他确实很警剔。”黄丹心想。
他继续潜伏,直到寅时三刻,确认府中守卫没有其他变化,这才悄然下树,返回染坊。
这一夜的侦查收获颇丰,黄丹对太师府的防卫有了更清淅的了解,也初步确定了几个可能的刺杀地点和时间。
回到石室,黄丹将侦查结果详细记录下来,然后开始规划具体的刺杀方案。
花园假山、回廊转角、佛堂小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