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连年征战,这身体早就不如以往。
按照他自己的估计,还不知道能够活多久呢,到时候苦恼的便是儿孙了,与他这个老头就没有多大关系了。
而此时,北上的黄丹也在思考着同样的问题。
太后监国,韩世忠掌兵,朝廷看似稳定,实则危机四伏。江南士族态度暖昧,金国虎视眈眈,而大申在北方面临的压力更是巨大。
岳飞能撑多久?朝廷能撑多久?这场抗金大业,最终会走向何方?
队伍日夜兼程,七日后抵达庐州。
庞荣、张宪早已得到消息,率众出城迎接。
“黄长史,你可算回来了!”庞荣大笑着迎上来,“临安之事,我们已经听说了,干得漂亮!”
张宪也笑道:“黄长史一入临安,便平定乱党,擒拿沉该,助太后监国,这等功绩,足以加载史册。”
黄丹下马还礼:“二位将军过誉了。岳元帅现在何处?”
“元帅在真定,正与金军对峙。”张宪神色严肃起来,“金国以完颜宗干为帅,集结十万大军,屯于黄河以北,随时可能南下。元帅命我等坚守庐州,防止金军从东路突破。”
黄丹点头:“我需立刻北上,面见元帅。”
“黄长史不休息几日?”庞荣关切道,“这一路奔波,实在辛苦。”
“军情紧急,耽搁不得。”黄丹摇头,“我稍作休整,明日便出发。”
当日,黄丹在庐州稍作停留,将临安之变的详细情况告知庞荣、张宪,又将太后圣旨与印信妥善保管。
同时,他命天元门弟子将北伐捷报在江南广为传播,以鼓舞民心。
这些捷报经过精心编排,详细描述了岳飞大军如何连克名城,如何大破金军,如何收复河北失地,每一场战役都写得惊心动魄,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
消息很快传遍江南,百姓争相传阅,士气大振。
那些原本态度暖昧的士族,看到这些捷报后,也开始重新考虑立场一若岳飞真能收复河山,他们现在支持朝廷,将来便是从龙功臣。
可相应的,还有一批人觉得,他们此前已经与朝廷交恶,万一岳飞腾出手来,说不定就会调转枪头,向着他们出手、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第二天一早,黄丹带着十名弟子,轻装简从,继续北上。
这一路,他看到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景象。
越往北,战争留下的痕迹越明显。
村庄残破,田地荒芜,百姓面黄肌瘦,眼中满是徨恐。
金军的铁骑不时掠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黄丹心中沉重,他知道,这就是战争的真实面目—没有诗情画意,没有英雄传奇,只有血腥、死亡与毁灭。
别看岳飞的大军一口气收复了河北大片土地,可因为完颜宗干的龟缩政策,导致象是河间府之类的大城,依托于高墙和人手,并没有被岳飞攻下。
而这些大城之内的守军,只要确认了北伐军不在附近,就会派出小队人马外出劫掠,其实不为了抢东西,单纯是为了破坏大申在这里的统治,和扰乱大军的计划。
黄丹他们一路飞驰,终于到达了滹沱河的南岸,看着滔滔河水,黄丹松了一口气,只要跨过河去,就是岳飞大军驻扎的真定府了。
真定城头,“岳”字大旗迎风招展。城防严密,士兵精神饱满。
黄丹心中欣慰—岳飞的治军之能,果然名不虚传。
城门口,守军仔细查验身份后,急忙派人通报。
不多时,岳飞亲自率众出迎。
“安平!”岳飞大笑着迎上来,紧紧拉住了黄丹的手臂,“你可算回来了!”
数月不见,岳飞清瘦了些,但目光更加锐利,气势更加沉凝。这位名将经过北伐战火的洗礼,已臻精神上的巅峰。
“元帅。”黄丹郑重行礼,“黄某幸不辱命。”
“好,好!”岳飞拉着黄丹入城,“路上辛苦了,快进城休息。详细情况,我们慢慢说。”
真定府衙,中军大帐。
岳飞屏退左右,只留黄丹、张宪、牛皋等内核将领。
黄丹将临安之变的前后经过详细道来,从沉该谋逆,到太后监国,从韩世忠掌兵,到金国间谍,事无巨细,一一说明。
当然,他在过程中隐去了自己动手击杀赵构的细节,而是按照朝廷推定的细节,全部扣在了沉该的头上。
众人听得心惊动魄,尤其是听到赵构被杀、赵失踪时,更是震惊不已。
“沉该这厮,竟敢弑君!”牛皋拍案而起,“这等逆贼,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张宪则更关心朝局:“太后监国,韩世忠掌兵————这局面,能维持多久?”
岳飞沉默良久,缓缓道:“太后深明大义,韩世忠忠勇可嘉,短期内应当无虞。但长久来看,朝中那些旧臣不会甘心,江南士族也不会真心归附。
他看向黄丹:“安平,你与韩世忠接触最多,觉得此人如何?”
黄丹沉吟道:“韩世忠是聪明人,他知道现在只有与我们合作,才能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