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一派主张从宗室中另选贤能;还有一派————”
喻临压低声音,“据说以礼部尚书沉该为首的一些江南系官员,暗中连络在外统兵的将领,欲行“废立”之事。”
“沉该?”黄丹之前看过黑冰台的一些资料,但对此人并没有多少印象,“沉该想立谁?”
“不清楚,但据说他与一位远支宗室来往密切。”
黄丹在院中渡步,脑中飞速运转。
赵构病倒,朝廷大乱,这无疑是个机会。
“传令,”黄丹忽然停下脚步,“第一,加派探子进入临安,严密监视各方动向,尤其是沉该和那些手握兵权的将领。
第二,通知庞荣将军,加强长江防线,防止有人趁乱渡江北侵。
第三,速派快马北上,将此事禀报岳元帅,请元帅定夺。”
“是!”喻临领命而去。
黄丹独自站在院中,望着南方,心中涌起一种预感—大变局,就要来了。
五日后,岳飞的回信到了。
信中,岳飞对赵构病倒之事反应谨慎。
他认为,此时不宜轻举妄动,应静观其变。
但同时,他命令黄丹和庞荣做好一切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发生的变故。
更关键的是,岳飞在信中透露了一个重要决定:他已派张宪率白虎军三万,秘密南下,预计半月后可抵达襄阳。
“张宪将军要回来了?”庞荣又惊又喜,“那河北那边————”
“元帅必有安排。”黄丹道,“张将军南返,说明北方局势已暂时稳定。或许金国内乱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元帅认为短期内金军无力南侵,所以抽调部分兵力回防。”
他看向地图:“张将军的三万人一到,我们在襄阳的兵力将达到八万,加之王贵将军在荆湖南路的二十万屯田兵,整个荆湖地区将有近三十万大军。
届时,无论南朝如何变动,我们都有足够的底气应对。”
庞荣点头,但又有些担忧:“只是————三十万大军的粮草供应,压力太大了。
尤其是之前北伐收复了不少失地,为了让那里的百姓能够快速安定,我们投入了许多储备的粮草。”
“所以我们要尽快恢复生产。”黄丹道,“我已命天元门弟子协助地方官吏,推广新式农具,兴修水利,分发粮种。只要撑过今年秋收,情况就会好转。
毕竟那河北、河间地区,虽然时不时就会受到黄河水患的威胁,但相应的也是一大片优良产粮地。”
时间一天天过去,临安的消息不断传来。
赵构的病情时好时坏,始终无法理政。朝中争斗愈演愈烈,以沉该为首的南方集团与其他几系势同水火,在朝堂上争吵不休。
更糟糕的是,各地驻军开始出现不稳迹象。
一些将领以“清君侧”为名,擅自调动军队,向临安方向移动。江南各州府人心惶惶,富户纷纷携家带口出逃。
这一日,黄丹正在与庞荣商议防务,忽然亲兵急报:“将军,黄长史,江上来了一艘小船,打着白旗,说是韩世忠的使者,求见二位。”
黄丹与庞荣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韩世忠派使者来?在这个敏感时刻?
“请他进来。”庞荣道。
不多时,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被引入厅中。
此人四十馀岁,面容清癯,眼神精明,虽身着便服,但举止间透着一股军人的干练。
“在下范宗尹,奉韩帅之命,特来拜见庞将军、黄长史。”来人拱手行礼,不卑不亢0
黄丹心中一动,范宗尹此人他也听说过,是韩世忠麾下谋士,深得信任。
现在韩世忠派他来,显然是有重要事情商议。
“范先生请坐。”庞荣示意看座,“不知韩帅派先生前来,所为何事?”
范宗尹落座后,开门见山:“如今朝中局势,二位想必已经知晓。官家病重,朝政混乱,各地军心不稳。长此以往,恐生大变。”
他顿了顿,观察着黄丹和庞荣的反应,继续道:“韩帅忧心国事,夜不能寐。他认为,值此危难之际,各方当以大局为重,避免内斗,一致对外。故特派在下前来,想与贵方达成一项————临时约定。”
“什么约定?”黄丹问。
“三年之约。”范宗尹道,“三年之内,韩帅所部不与贵方交战,不渡江北侵。贵方亦不得南犯,不得袭击韩帅防区。双方以长江为界,互不侵犯。”
庞荣挑眉:“韩帅这是要拥兵自立?”
“非也。”范宗尹摇头,“韩帅忠君爱国之心,天地可鉴。只是如今朝中奸佞当道,忠良受屈。韩帅不愿麾下儿郎为权贵私利流血牺牲,故暂取守势,以待朝局清明。”
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意思很明白韩世忠要保存实力,观望局势。
黄丹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韩帅的好意,我们心领。只是————我们如何相信韩帅的诚意?万一三年未到,韩帅便率军北渡,我们岂不是措手不及?”
范宗尹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这是韩帅亲笔所书的誓约,上有他的印信。韩帅愿以此为保证。”
黄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