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枢岛上。
一袭蓝衫的庄云乘坐仙鹤翩然而至,轻提衣袂跃下鹤背,沿着青玉小径缓步而行。
道旁朱果树垂落着碧玉般的果实,几只丹顶鹤在灵泉边梳羽,通体雪白的玉犀牛闲卧在林间小憩,鼻息呼出氤盒之气,目光所及尽是仙家异象。
这重溟道友仙居,真是令人羡慕。
庄云心底感慨,万法派高居云梦泽之上,论仙家气象,本是九宗道门数一数二,这玉枢岛更是其中翘楚。
正沉思间,一位发间玉簪流转月华,眉目间似古玉生晕,仙姿盎然的素衣女修自云雾中款步而来,冲他执礼:“尊客,我家尊主已等侯您多时,请随我来。”
庄云心中一惊,这女修口中的尊者定是重溟无疑了,只是自己此番前来并未告诉任何人,对方又是如何得知自己要来的?
思忖间,这位南华道子却是一眼看出玉璇修为在他之上,回礼后沉吟道:“劳请道友带路。”
玉璇带着庄云一路穿过殿下连廊,行至宫殿深处,玉璇袖中玉符轻点。
宫门自开,壑然天光漫晒,面前竟是一处悬于云端的琉璃亭台。
但见重溟一袭素衣坐于亭心,四周五六位道人按方位而坐,各个气度非凡,亭边一株千年朱果树亭亭如盖,在阳光下投下流动的光斑。
“庄道友来得正好。”
重溟拂袖推开一盘残局,壑然起身,引得一旁的九皇宗含章道人接连苦笑。
看着那一道道熟悉的身影,庄云面露惊讶,其中不仅有丹鼎宗的宛童、决明子二人,神霄派的极云,甚至连道化宗那位修朱厌法相的朱奇赫然也在其中。
“看来是在下来晚了。”
庄云大声笑道,目光扫过趴伏在亭旁树下的玄获时,心中闪过一丝明悟,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重溟一眼,落座于其左侧空位。
“本是约了黄庭宗的威明道友一同前来,恰逢她随天师前辈观摩万法天书,只得先行一步。”
他解释着,忽然注意到人群中一位面孔陌生的修士。
“给庄云道友引见,这位是我派司舍监的邓元道友,贫道初回宗门的时候,多蒙邓道友照拂。”
重溟起身为在场众人介绍。
邓元是他让玉璇前去主动邀请的,此番还一同邀请了斗部的凌绝以及姑射仙子素心,可惜前者与天众僧一战后正在闭关调养,后者素喜清静,最终只邓元一人赴约。
“原来是邓元道友,在下南华宗庄云。”
庄云面色一正,拱手执礼。
其人可是一宗道子,邓元又岂敢托大,急忙起身回礼。
恰此时,玉璇身后跟着两名手托玉盘的仙娥翩然而至,但见莲步轻移间,她素手执壶,琥珀色的茶汤如银河倾斜,在盏中凝成三转云纹。
“千年朱果露为引,辅以雪顶灵雾茶,请诸位尊客品鉴。”
玉璇温声介绍,逐一为场上众人奉茶,众人摸不准这位炼法境女修具体身份,一个个起身还礼。
“尊主,玉璇暂退。”
她敛衽施礼,离去时衣袂带起细碎星辉,待那抹身影消失,邓元急忙凑近重溟,压低声音问道:“重溟道友,玉璇道友方才这称呼莫非已奉道友你为主了?”
重溟微微颔首,那邓元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我派除却正式弟子,似玉璇道友这般未入名册的自由修士不在少数,历来皆有同门从中择取随侍,玉璇道友仙容玉貌,过去将整座玉枢岛打理得灵韵天成,这些年明里暗里示好者众多,连几位金丹前辈都曾开口招揽,如今她择你为主,说出去还不知要引得多人少羡慕。”
“此事暂且不提。”重溟不欲在此事继续深入,轻转茶盏,“今日请道友前来,实有一事相求。”
邓元闻言佯怒拂袖:“道友此言差矣,以你我之关系,何来此言,莫非不把邓某当朋友看待?”
重溟连忙执礼告罪,待到对方面色稍霁,方继续道:“道友也知我初返宗门,如今还没个去处,如今不过暂居玉枢岛,听闻司舍监分管万法境内一应后勤事务,还望道友指点迷津。”
亭内顿时静默,庄云等人默契奉茶,少顷,邓元慢慢回过味来,意味深长地问道:“道友可是想要留在这玉枢岛上?”
“道友明鉴。”
重溟也不否认,他自是抱有此等想法,且不提这玉枢岛上灵机旺盛,岛上每年产出的各类灵果价值不菲,最令重溟在意的还是那四时谷,目前来看,就连打理本岛已久的玉璇都不知其存在,这玉枢岛的价值,已然被外人低估了
嗯,也未必,那些元神真君或许知晓,不过以他们的所处的地位,应该看不上此地。
而今既然有这个机会,他当然要努力争取一下,如若邓元这边路子走不通,他说不得都要去请师尊白光真君开口了。
“这件事情恐怕没有道友你想象那般容易。”邓元眉峰微蹙,执盏轻呷,“若论他处,以道友法会扬威之功,邓某拼着这张老脸也要禀明上峰,为道友争一处福地,但这玉枢岛,乃是环绕主岛的副岛之一,此类副岛,放眼全派也不过百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