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株扎根在草原上的白杨树。他目送着三个熟悉又带着几分陌生的背影,在越来越浓重的暮色中渐行渐远,最终变成三个模糊的小点,融入了草原与天际相交的靛蓝色画布之中。
成才走得很快,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重。他一次都没有回头。草原的晚风带着凉意吹过他发烫的眼眶。他死死咬着下唇,用尽全身力气克制着。
他怕。他怕自己一回头,看到那个孤零零站在荒原暮色中的身影,看到那双依旧清澈、带着不舍和期盼的眼睛,自己就会像当年新兵连结束、目送许三多被分去草原五班时那样,像个没出息的毛头小子一样,当着所有人的面,嚎啕大哭起来。
草原彻底沉入了黑暗。只有那条新修的石子路,在微弱的星光下,静静地反射着一点清冷的光,像一条沉默的纽带,连接着驻地和岗亭,也连接着这片荒原与远方战友的心。
许三多弯腰,轻轻抚平了路边一块被踩歪的石头,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个孩子。然后,他挺直脊背,朝着亮着温暖灯光的五班营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