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番外—袁朗(3 / 4)

起的痉挛。他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于是,她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肩窝,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在他耳边温柔而坚决地低语:“哭一下吧……袁朗,哭出来吧……” 她祈求着,希望泪水能冲开他心中那坚硬的堤坝。

然而,袁朗只是用那只没有抱着信的手,极其缓慢地、轻轻地拍了拍妻子的后背。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厉害:“我没事……真的没事。哭……哭不出来。” 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但李慧雅却仿佛听到了他内心深处无声的、鲜血淋漓的滴答声。

李慧雅的眼眶瞬间被滚烫的泪水充满,视线变得一片模糊。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浸水的棉花,堵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用尽全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会好的……袁朗,一切……都会过去的……”

然而,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穿透泪水,仿佛看到了袁朗的灵魂正追随着那个年轻士兵的身影,决绝地走向一片她永远无法触及的黑暗深处,渐行渐远,直至被彻底吞噬。

此刻的袁朗,在李慧雅怀中显得疲惫不堪,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她凝视着他灰败的侧脸,心中涌起一阵尖锐的酸楚,痛得让她指尖发麻。

她突然无比深刻地理解了那句老话:留下来的人,所承受的煎熬,往往比离开的人要沉重百倍。

袁朗似乎感受到了妻子目光的重量。他轻轻挣脱了她的怀抱,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躲闪。

他转过身,再次试图勾起嘴角,那笑容依然脆弱而勉强。他抬手,轻轻地在李慧雅的肩膀上拍了拍,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带着安抚,也带着疏离:“我没事,慧雅。别担心。就是……还有点工作上的事没处理完。我去书房待一会儿。”

说完,不等妻子回应,他便转身,步伐有些虚浮地走向书房,轻轻关上了门,也将自己与外界彻底隔绝。

那扇紧闭的门后,一夜无声。

第二天清晨,当李慧雅推开卧室门,看到坐在餐桌旁沉默进食的袁朗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熹微的晨光透过窗户,清晰地映照在袁朗的鬓角——就在一夜之间,那里竟赫然出现了几缕刺目的银白!

那零星的白发,像冰冷的霜雪,突兀地点缀在他原本浓密乌黑的发间,在晨光下闪烁着绝望而刺眼的光芒。

这一夜,他仿佛苍老了十岁。李慧雅捂住嘴,硬生生将一声惊呼咽了回去,只剩下无边的心痛在胸腔里翻搅。

没过多久,袁朗去了702团。

当高城看到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的袁朗时,他浓密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像两座对峙的山峰。

他大踏步上前,目光如探照灯般在袁朗脸上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深深的困惑。

他粗着嗓子,劈头就问:“袁朗?!你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许三多呢?成才那小子呢?怎么没跟你一块儿来?” 声音里带着惯有的急躁,却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袁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站稳。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吸气声沉重而压抑。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冻土里艰难地撬出来:“许三多……他……牺牲了。在外面……任务。遗体……找不回来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积攒下一句话的力气,“成才……他请假了。” 声音平板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比任何哭喊都更让人心惊。

高城的脸色在瞬间变得铁青,一股暴烈的怒火“腾”地直冲顶门。他猛地向前一大步,巨大的手掌闪电般伸出,一把狠狠攥住了袁朗胸前的衣领,力道之大,几乎要将袁朗提离地面!

他额角青筋暴跳,目眦欲裂,对着袁朗的脸怒吼道:“牺牲?!你说什么?!袁朗!你他妈就是这么给我带兵的?!你把他给我弄哪去了?!啊?!他才多大啊?”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袁朗脸上。

然而,就在他盛怒的目光扫过袁朗近在咫尺的脸庞,尤其是那两鬓刺眼的新生的白发时,他如遭雷击。

所有的怒火瞬间凝固,然后像退潮般急速消散。攥紧衣领的手,那骨节分明、充满力量的手指,如同被抽掉了筋骨,一点点、一点点地松开了,无力地垂落下来。

高城猛地别开脸,眼神仓皇地四处乱瞟,仿佛不敢再看袁朗一眼。

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像是在吞咽着烧红的烙铁。宽阔的胸膛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一字一顿地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那……后事……怎么……办?” 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喘息。

袁朗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如同一张冰冷的面具。他机械地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有些旧的便携式小音响——那是许三多珍视的宝贝。

他将它递向高城,动作僵硬:“这是他……留在队里的信里提到的。说……留给你。” 他又从包里拿出几盘包装完好的磁带,轻轻放在音响上,“一些他……给你买的磁带。”

说完,他不再看高城,甚至不等他接过,便直接转身,背影挺直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