搪瓷缸叮当作响。
许三多他站在原地深深吸气,干燥的风裹着沙粒刮过他的喉管,带着记忆中的味道。——芨芨草的苦涩,柴油的刺鼻,还有远处雪山飘来的凛冽
三十米外,那排低矮的营房沉默地趴在地平线上,墙皮剥落得像得了皮肤病。但许三多看得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东侧屋檐下那个歪扭的字;菜地边上那块青石,是老马班长每晚坐着抽烟的地方。
何红涛看着许三多走向营房的背影,突然发现这个兵走路的姿势变了——不再是训练场上一板一眼的正步,而是一种轻快的、近乎跳跃的步伐,像是终于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地方。
营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佝偻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手里的擀面杖啪嗒掉在地上。许三多站得笔直,敬礼的手有些发抖:报告!列兵许三多前来报到!
没有回答。只有风卷着沙粒打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叮叮当当,像一串不成调的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