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脸上,全是惊恐。
她们走到桌前,端起了那盘被贴了封条的龙虾。
然后是东星斑。
然后是鲍鱼。
……
一道又一道价值不菲的珍馐,在钟小艾和所有人的注视下,被端走。
紫檀木的巨大圆桌,很快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每个官员面前,那套精致的骨瓷餐具。
钟小艾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的脸,已经从惨白,变成了死灰色。
这不是在审计。
这是在剥皮。
当着整个京州官场的面,把她这个市委书记的脸皮,一层一层地剥下来。
突然,刘星宇的声音又响了。
“既然是工作餐,就得有工作餐的样子。”
“李维,让招待所提供标准的四菜一汤。”
李维对着手机报告:“省长,招待所说,现在临时准备标准餐,需要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就上最快的。”
“给所有同志,上一盆白菜豆腐。”
“再来一筐馒头。”
所有人都愣住了。
白菜豆腐?
馒头?
赵德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几分钟后。
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服务员,用尽全身力气,端着一个巨大的不锈钢盆,走了进来。
“砰!”
钢盆被重重地放在了圆桌的正中央。
盆里,是热气腾腾的大锅炖菜,白菜、豆腐、粉条,混在一起,还飘着几点油星子。
另一个服务员,提着一个柳条筐,把一个个白花花的馒头,分发到每个人的餐盘里。
那画面,荒谬到了极点。
昂贵的骨瓷餐盘里,躺着一个朴实无华的馒头。
价值百万的紫檀木圆桌中央,摆着一盆连工地食堂都嫌简单的炖菜。
刘星宇的最后通谍,通过手机传了出来。
“钟书记,各位同志。”
“党中央一直要求我们,要忆苦思甜,不能忘本。”
“今天这顿饭,就是一堂生动的、深刻的廉政思想教育课。”
“现在,开饭。”
“谁不吃,就是思想有问题,对这次教育有抵触情绪。”
“谁不吃完,就地停职,回省委党校好好学习。”
“李维,你的任务还没结束。”
“镜头对准每一位同志,全程记录下这宝贵的一课。”
“这份影象资料,明天一早,送到省纪委和我办公室。”
话音落下,电话被挂断。
李维一挥手。
十几个审计员,同时举起了手里的执法记录仪。
一个个闪铄着红点的镜头,象一把把枪,对准了桌上的每一个人。
包厢里,落针可闻。
所有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全都瞟向了主位上的钟小艾。
她不动,没人敢动。
钟小艾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能感觉到,那些镜头,那些目光,像无数根滚烫的钢针,扎在她的身上,脸上,扎进她的骨头里。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一分钟。
两分钟。
她放在桌下的手,剧烈地抖动着,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终于。
在死一样的寂静中。
她缓缓地,抬起了那只发抖的手。
伸向了餐盘里那个白色的馒头。
她拿起馒头,举到嘴边。
然后,在所有镜头的注视下,狠狠地咬了一口。
她机械地咀嚼着。
那粗糙的口感,刮着她的喉咙。
她尝不出任何味道,只觉得满嘴都是苦涩,满心都是屈辱。
……
当晚,深夜。
招待所的房间里。
钟小艾拨通了一个来自京城的号码。
她的声音,嘶哑得象是砂纸磨过。
“王总。”
“是我。”
“我要你旗下的所有公司,一个月内,在京州追加三百亿的投资。”
“对,三百亿!”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看到京州的经济数据,给我飞起来!”
她挂断电话,看着窗外省政府的方向。
“刘星宇。”
“我要用实打实的政绩,把你的脸,踩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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