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武警立刻上前,架起瘫软的光头,拖进了门卫室。
刘星宇扫视了一圈门外的人群。
几百双眼睛。
没人敢跟他对视。
那些拿着横幅的手,开始往下放。
刘星宇转身。
“陆亦可,回办公室。”
“这里不是菜市场。”
……
省委书记办公室。
烟雾缭绕。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象是插香一样。
沙瑞金坐在沙发上。
头发乱了。
那副金丝眼镜摘下来,丢在茶几上。
桌上的三部电话。
两部红色的,一部白色的。
轮流响。
此起彼伏。
刚才停了一分钟。
现在又开始了。
“丁铃铃!”
这一声,象是催命符。
沙瑞金的手哆嗦了一下。
他没接。
他看着走进来的刘星宇。
眼神里全是红血丝。
“星宇同志。”
沙瑞金指了指电话。
声音哑得厉害。
“接不接?”
“你来接?”
刘星宇没客气。
他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
拿起茶几上的烟盒。
空的。
他把烟盒揉扁。
“沙书记,谁打的?”
“谁没打?”
沙瑞金苦笑一声。
他摊开手,书着指头。
“政协的老赵。”
“工信部的老王。”
“还有京城那个钱主任。”
“就在刚才,连发改委的副主任都打来了。”
沙瑞金站起来。
他在屋子里转圈。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声音。
但他心里的鼓敲得震天响。
“星宇啊。”
“咱们是不是……太急了?”
沙瑞金停在刘星宇面前。
“梁青松是有问题。”
“那个摄象头也是假的。”
“但宏大集团是咱们省的纳税大户。”
“这一闹,几万工人上街。”
“京城那边很关注维稳。”
“要是真的激起民变,咱们两个……”
沙瑞金指了指头顶。
“帽子都得摘。”
刘星宇看着沙瑞金。
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得沙瑞金心里发毛。
“你说句话啊。”
沙瑞金有点急了。
“我知道你讲原则。”
“但政治是妥协的艺术。”
“外面那些人,虽然是闹事的,但代表的是一种情绪。”
“一种资本恐慌的情绪。”
“要不……”
沙瑞金试探着开口。
“发个声明?”
“就说调查仅限于公安厅内部采购。”
“先把宏大集团摘出来。”
“让那个钱宏大安安心。”
“等风头过了,咱们再徐徐图之?”
这是老成谋国之言。
也是官场最常见的太极拳。
刘星宇站了起来。
他走到窗边。
把百叶窗拉开一条缝。
楼下。
大门口。
虽然那个光头被抓了。
但人群还没散。
又有新的领头人站了出来。
还在喊口号。
还在举横幅。
甚至有人开始往院子里扔矿泉水瓶。
“徐徐图之?”
刘星宇看着那些飞进来的瓶子。
“沙书记。”
“你看下面这些人。”
“他们是工人吗?”
“他们是兵。”
“是钱宏大用来逼宫的私兵。”
刘星宇转过身。
背对着窗户。
光线从他背后射进来。
让他的脸隐在阴影里。
“我们退一步。”
“他们就会进十步。”
“今天我们发声明安抚。”
“明天他们就敢要挟我们修改环保政策。”
“后天,他们就敢坐在省委常委会的桌子上,教我们怎么当官。”
刘星宇走到办公桌前。
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还在响。
那是赵立春打来的。
刘星宇伸手。
直接拔掉了电话线。
世界清静了。
沙瑞金张大了嘴巴。
“你……你干什么?”
“那是专线!”
刘星宇拍了拍手。
“既然他们说我打压民企。”
“既然他们说我不懂经济。”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
“什么叫真正的打压。”
刘星宇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那个存着祁同伟号码的手机。
没有丝毫尤豫。
拨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