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例。”
“我记得,是三十年前,最高法的一个关于行政比例原则的判例。”
孙明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霍然抬头。
“对!那个判例……”
“判例很经典。”
刘星宇点了点头。
“是所有法学院讲行政法时,都绕不过去的案例。”
“用它来论证你的学术水平,确实很有说服力。”
高育良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只要还在法律的框架内辩论,他就没输。
然而。
刘星宇的下一句话。
将他打入了万丈深渊。
“但是。”
“孙庭长。”
“你知不知道。”
刘星宇看着他,一字一句。
“你引用的那个版本,是三十年前的初版。”
“在十年前。”
“这个判例,已经被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第48号指导性案例。”
“彻底推翻了。”
“轰!”
孙明的脑子里,象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跟跄着后退一步。
一屁股,跌坐在了椅子上。
面如死灰。
刘星宇看着他。
“新判例的内核观点,只有一句话。”
“当公共利益,尤其是涉及环境、安全等不可逆的公共利益,受到严重且持续的威胁时。”
“行政机关的紧急避险权力,优先于企业的所谓‘信赖保护’。”
“简单说。”
“为了保护老百姓的命。”
“可以直接让你死。”
“孙庭长。”
“你不知道吗?”
会议室里。
死一般的寂静。
李达康张大了嘴巴,看着刘星宇,象是看着一个怪物。
沙瑞金端着茶杯。
手停在半空中。
他看着那个孤身一人,却压制了全场的年轻人。
他知道。
汉东的天,真的要变了。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汇聚到了高育良的身上。
他的脸。
先是从僵硬的红,变成了煞白。
又从煞白,变成了铁青。
他放在桌上的那摞书。
那本烫金封面的《宪法》。
那厚厚一叠的法学论文和指导案例。
此刻,象一个巨大的笑话。
他放在桌上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斗。
把那一摞“武器”,震得“哗哗”作响。
全场,都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