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省长办公室。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
刘星宇已经批完了第一摞文档。
小金端着热茶进来,动作很轻。
“省长。”
他把一份整理好的简报放在桌角。
“说。”刘星宇没有抬头。
“今天上午,又有七位厅级干部递交了病假条。”
小金的声音压得很低。
“梁副省长那边,续假了,说是需要长期休养。”
“高副书记的办公室,上午的访客预约也全都取消了。”
整个汉东官场。
象是一潭死水。
前所未有的安静。
刘星宇的笔没停。
“知道了。”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是高育良的秘书。
他抱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省长,高书记让我给您送个东西。”
他双手将木盒捧上。
小金上前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封烫金的邀请函。
“这是省政法委联合汉东大学,举办的一场‘全省依法治省专题研讨会’。”
高育良的秘书微微躬身。
“高书记说,您是依法治省的先行者,恳请您务必莅临指导。”
刘星宇终于放下了笔。
他接过邀请函。
封面上,字迹飘逸。
《关于程序正义与实质正义的辩证关系研讨》。
矛头。
直指刘星宇。
这是一封战书。
一封用最谦恭的措辞,写下的战书。
“知道了。”
刘星宇把邀请函随手放在一边。
“替我谢谢育良书记。”
高育良的秘书愣了一下。
他预想过很多种反应。
震惊,凝重,或者愤怒。
唯独没有这种平静。
平静得象收到一份无关紧要的传阅文档。
“是……那我先回去了,省长。”
他鞠了一躬,退了出去。
门关上。
小金的脸色很难看。
“省长,这是鸿门宴。”
“汉东大学的法学院,几乎都是高书记的学生。”
刘星宇没说话。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桌上的红机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小金接起。
“是京州李书记。”
刘星宇接过听筒。
“达康。”
电话那头,是李达康火烧眉毛的声音。
“星宇!你看到了吗!”
“那个老狐狸!高育良!”
“看到了。”刘星宇的语气很平淡。
“他这是要干什么?他这是要搭台唱戏,公开打你的脸!”
李达康的声音很大。
“我的人打听到了,他把他当年教过的博士、硕士,现在在汉东当律师、当教授的,全都请过去了!”
“准备在理论上,把你那个‘程序正义’彻底给否了!”
“这是要动摇你的执政根基啊!”
李达康是真的急了。
这不仅是在搞刘星宇。
一旦刘星宇失势,他李达康也跑不了。
“让他搭。”
刘星宇忽然说了三个字。
李达康那边一顿。
“什么?”
“我说,让他搭。”
刘星宇又重复了一遍。
“台子,越大越好。”
李达康沉默了。
他听出了刘星宇话里的意思。
那不是赌气。
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自信。
“行……我知道了。”
李达康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不到十分钟。
办公桌上的另一部电话又响了。
是省工商联主席打来的。
一个高育良的老部下。
“省长,您好您好,没打扰您工作吧?”
对方的语气,充满了谦卑和热络。
“有事说事。”
“哎,是这样。”
工商联主席清了清嗓子。
“昨天我们开了个会,听取了一下本土企业家的心声。”
“大家对您搞的那个高新产业园,都非常振奋。”
“只是……”
可话到这儿,他话头变了。
“只是,大家对那个‘全球公开竞拍’,有点……有点顾虑。”
“您也知道,我们汉东本土的企业,跟那些世界五百强比,实力还是有差距的。”
“大家怕,真刀真枪地抢,抢不过人家。”
“到时候,汉东最好的地,都让外人拿走了。”
“大家心里,不是滋味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恳切。
“省长,大家的意思是,您看能不能……在政策上,对我们本土企业,有那么一点点的倾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