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青松强装镇定，抬头看着刘星宇。

“有人在发改委文档室，试图销毁这份文档。”

刘星宇身子微微前倾。

盯着梁青松的脸。

“我来，是想请梁副省长帮我辨认一下。”

“这个批示，是不是有人伪造的？”

梁青松的喉结上下滚动。

这是一道送命题。

承认是伪造的？

那就要立案侦查，笔迹鉴定一做，他还是跑不了，而且多了个欺骗组织的罪名。

承认是真的？

那就是违规审批，严重渎职。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

滴在桌面上。

“如果是伪造的。”

刘星宇敲了敲桌子。

“我现在就让公安厅立案，严查到底。”

“如果是真的……”

刘星宇顿了顿。

“那就说明，梁副省长也是被下面的蒙蔽了，签了字。”

“既然是工作失误，那就纠正嘛。”

梁青松抬头看向刘星宇。

他听懂了。

刘星宇这是在给他留活路。

也是在给他上枷锁。

承认是失误，虽然丢人，虽然要背处分，但至少能保住头上的乌纱帽。

只要人在，权力早晚能夺回来。

“是……是失误。”

梁青松的声音沙哑，象是喉咙里含着沙子。

“当时项目多，我也没细看……是我的责任。”

他咬着牙，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每一个字，都象是从身上割肉。

“既然是责任。”

刘星宇从怀里掏出一支钢笔。

又掏出一份早就拟好的《关于关停吕州化工园等三个违规项目的决定》。

一起推到梁青松面前。

“那就请梁副省长，亲自签发这份关停令吧。”

“毕竟，这是你分管的领域。”

“由你来纠错，最合适。”

杀人诛心。

让他亲手毁掉自己的钱袋子。

亲手斩断自己的羽翼。

梁青松看着那份文档。

手一直在抖。

他不想签。

但他不敢不签。

刘星宇就坐在对面，象一尊无法撼动的佛。

梁青松抓起笔。

笔尖划破了纸张。

他在文档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歪歪扭扭。

象是几条死蚯蚓。

“多谢梁副省长配合。”

刘星宇收起文档。

站起身。

“以后，环保这一块，你就别操心了。”

“好好休息。”

说完。

刘星宇转身离去。

留给梁青松一个挺拔的背影。

梁青松瘫在椅子上。

象是被抽掉了脊梁骨。

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抓起桌上的烟灰缸。

狠狠地砸向了墙壁。

“哗啦！”

这是他今天砸碎的第三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