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政府大楼。
疯了。
所有人都疯了。
走廊里,全是狂奔的身影。
皮鞋与大理石地面碰撞,发出杂乱又急促的响声。
“快!快点!”
“一小时!只有一个小时!”
“妈的,谁把电梯占了!”
有人跑丢了鞋子,顾不上捡。
有人跑岔了气,扶着墙大口喘息。
有人撞在一起,连句道歉都来不及说,爬起来继续冲。
那不是去开会。
那是去抢救自己的官帽子。
刘星宇回来了。
那个煞神,回来了。
省政府第一会议室。
大门敞开着。
门口,站着刘星宇的秘书,小金。
他面无表情,手里拿着一块秒表。
身旁,是两名表情严肃的省委警卫。
会议室里,已经坐下了一大半人。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交头接耳。
所有人都笔直地坐着,大气不敢喘。
气氛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一个位置。
副省长,梁青松。
他坐在那里,脸色惨白,衬衫的领口被汗水浸湿了一片。
就在一小时前,他还以为自己是胜利者。
现在,他感觉自己象个被押上刑场的死囚。
尤其是,当他看到对面高育良投来的,那意味深长的目光时。
他知道,自己被当成弃子了。
墙上的时钟,秒针在滴答作响。
还差一分钟。
“快!让我们进去!”
楼道口传来一阵喧哗。
三名厅级干部,衣衫不整,上气不接下气地冲了过来。
为首的,是省交通厅的副厅长,梁青松的铁杆。
他跑到门口,伸手就要往里闯。
“对不起。”
小金伸出手臂,拦住了他。
象一堵墙。
“时间还没到!凭什么不让进!”副厅长急了,吼道。
小金看了一眼手里的秒表。
“还有二十秒。”
他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十九、十八、十七……”
不带情绪的倒计时,在走廊里回荡。
那三名干部的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
“五、四、三、二、一!”
“时间到。”
小金话音落下。
身后的两名警卫上前一步,“哐当”一声,关上了厚重的实木大门。
“开门!开门!”
副厅长疯狂地拍打着门板。
“我们只晚了一步!”
门内,小金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很轻,却清淅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省长说了。”
“迟到者,就地免职。”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幸存者,都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会议室的侧门开了。
刘星宇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没有拿任何文档。
所有人的身体,都下意识地绷紧了。
他没有走向主席台。
他开始绕着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一步一步地,慢慢走着。
脚步声很轻。
却敲得所有人心里发紧。
他走过李达康的身后,李达康坐得更直了。
他走过高育良的身后,高育良扶了扶眼镜。
终于。
他停了下来。
停在了副省长梁青松的身后。
他没有说话。
也没有看梁青松。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
梁青松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
冷汗,从他的额头渗出,滑过鼻梁,滴落在面前的文档上。
他想动,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僵硬得象一块石头。
一秒。
十秒。
三十秒。
这三十秒,对梁青松来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刘星宇终于动了。
他走到了主席台的正中央,坐下。
“同志们。”
他的声音很平静。
“昨天,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
“成立‘汉东省环境污染问题专项整治督导组’。”
“由我,担任组长。”
他目光扫视全场。
“今天开这个会,只宣布一件事。”
“督导组的第一个任务。”
他顿了顿。
“彻查我省近五年来,所有存在重大环境污染风险的工业项目,其立项、审批、监管的全流程。”
“尤其是,”
他的声音,陡然加重。
“吕州的化工园区项目、京州的城南重金属冶炼厂项目、以及清潭市的沿江造纸厂项目。”
这三个名字一出。
会议室里,至少有十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