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李书记……”
李达康看着陈岩石那张写满“正义”的脸。
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同仇敌忾的“人民群众”。
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好。”
“好得很。”
他转身,一步步往外走。
那挺直的腰杆,在夕阳下,显得无比孤单。
……
夜,十一点。
省政府,省长办公室。
灯还亮着。
李达康坐在沙发上,一口气喝完了一整杯水。
他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从祁同伟的通风报信,到被陈岩石赶出大门。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憋屈和愤怒。
刘星宇一直安静地听着。
没有插话,没有安慰。
等李达康说完,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
刘星宇才开口。
他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今天,给你打电话的不是沙书记。”
“而是赵立春。”
“你还会觉得,这么憋屈吗?”
李达康猛地抬起头。
整个人,像被一道闪电击中。
他愣住了。
刘星宇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气的,不是改革被叫停。”
“你气的,是被一个你曾经敬重,甚至视为精神榜样的老革命,用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否定了一切。”
“他用他的功劳簿,绑架了省委书记。”
“用‘人民’的名义,践踏了你引以为傲的程序。”
“这才是你真正憋屈的地方。”
刘星宇的每一句话,都象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李达康的心。
李达康的嘴唇,开始颤斗。
是啊。
如果是赵立春,他只会觉得愤怒,只会想着如何反击。
可偏偏是陈岩石。
是那个他从心底里尊重的“陈老”。
刘星宇没有再多说。
他拿起内线电话。
“小金,你进来一下。”
秘书推门而入。
“把近三年来,所有经由陈岩石同志反映,并由省委督办的事件文档,全部调出来。”
“重点标注处理结果与最初诉求的差异。”
“半小时内,我要看到报告。”
“是。”
秘书转身出去。
刘星宇的面前,那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光幕,无声弹出。
【数据筛选中……】
【比对完成,已生成五起“非程序干预导致执法偏差”典型案例报告。】
刘星宇看着光幕,点了点头。
他从印表机里,取出一份还带着温度的文档。
装进一个牛皮纸公文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