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生(2 / 2)

哼。

在即将与沙发垫接触的刹那,两条结实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了她的身体。她的背脊重重撞进身后那人的胸膛,然后她被环抱着,从沙发垫滚落到床垫,终于停下。

世界安静了一瞬。

寻夏睁大了眼睛,两道粗重的、急促的呼吸声交叠在一起。“你还好吗?"她浑身像是散架了,但第一反应就是挣开怀抱,跪坐在一旁,去看被她压在身下的临渊。

临渊却只是撑着身子,笑着看她,哑声道:“没事了。”“你还能站起来吗?"寻夏看他的样子,更担心了。他一个人跳下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接住自己之后,都只能撑在床垫上了!这不得判她故意伤害罪?

临渊捂住胸口,像是痛苦地皱了皱眉。

不会撞断他肋骨了吧?寻夏颤巍巍伸出手,不敢摸也不敢碰,她的心心甚至比之前伪装启明的时候、比在火海里跳得都快。两人保持一个半躺、一个伸手的怪异姿势,僵持三秒钟之后,临渊按了按胳膊,站了起来。

动作虽然有些慢,但还算稳当。

……“寻夏仰头看他,手还没有收回去。

“可以,我没事。"他在回答寻夏之前的问题,眼尾都带上了笑意。寻夏也撑着膝盖,慢慢站了起来。

站直的时候,腿还有些发软,她晃了一下,被临渊伸手扶住胳膊。她幽幽道:“没想到监察官也会骗人。”

“和你学的。”

………“真是好的不学学坏的。

“好了,有哪里疼吗?"临渊不逗她了,收敛神色,认真问道。寻夏还没回答,身后就传来砰砰两声枪响。她转头看去,酒店后门和酒店前门迎来了相同的命运,门锁被打碎,一群人乌央乌央地推开门,挤了出来。

人群中一颗乱糟糟的金毛脑袋十分晃眼,是亚恒领着逆位游戏的一众参与者们出来了。

他们的正装有多华丽,此刻的样子就有多狼狈。裙摆被扯破,西装沾满黑灰,头发散乱,脸上是劫后余生的惊恐和茫然。那群人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心里一松,腿脚发软,不少人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咳嗽、干呕。

但很快,惊恐褪去,另一种情绪涌了上来。“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我要告诉我爸爸,下城简直无法无天!”“就是,差点被烧死!我看这逆位游戏也别办了,把我们拉来下城,还碰上这种事!”

“早知道不来了……鸣……”

“监察官是干什么吃的?连最基本的安全都保障不了!我要投诉,向教廷投诉!”

“我觉得有猫腻,直接向合议庭举报教廷贪污腐败好了。”“哎哎哎谨言慎行!”

寻夏转回视线,发现临渊仍然望着她,大概是还在等她的回答。她于是摇摇头,说:“我不疼了,你过去帮帮亚恒吧。”“真不疼?”

寻夏推了临渊一把:“我看他好像快被唾沫淹死了。”临渊看过去,亚恒确实一副焦头烂额的模样。他不得已迈开腿,无奈道:“那我很快回来。”

趁着临渊背身大步向前,四周暂时无人近身,寻夏终于找到机会,拉下拉链,将右手伸进口袋。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和温润的宝石,她缓缓地,将那条项链拿了出来。摊开掌心。

在房间握住项链的时候,她听到了项链底座与主石分离的轻响。那个时候,她心中一惊,握拳的拇指探过去,却在底座的表面、主石的背面,摸到了熟悉的触感一-流淌的、有弹性的、滞涩的质地。不是金属的光滑,不是宝石的冰凉,也不是胶水的粘腻。而是她易容时常用的、特制的生物蜡,在尚未凝固时的奇特手感。这意味着,这条项链不是妈妈收到的“成品"礼物,而是经过了她的亲手改装。

生物蜡在塑形固定之后,粘性很好,不使用特定的溶解剂,一般不会脱落,除非是遇到高温。

蜡遇高温会融化。

她之前一直将项链存放得很好,随身携带时也小心呵护,所以它一直完整如新,从未松动过。

可是,妈妈为什么要用生物蜡将底座和主石黏合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