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就会从手指间滑出去。她尽量不往某种软体动物的方向联想，用牙齿小心翼翼地咬下一点儿，入口的口感类似果冻，在口腔里散发着一股熟悉的香精味。她又多咬了一口，仔细品味，确定这是自己没吃过的东西。但这是她吃过的香精。

根据熟悉的香精味来判断，第二轮的食物来自下城的概率很高。“按照座位顺序，这一轮是二号沈京安先发言。”临渊等到寻夏的两腮停止了动作，这才开口，“可以开始了。”

沈京安的表现很正常，在被点名之后立刻给出了自己的描述：“可能是一种味道特殊的果冻。”

他的发言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寻夏竖起耳朵，等待接下来彦林和拉蒙的发言。

在这一轮，她需要他们的态度，来确认自己的判断。彦林依旧延续了上一轮保守的风格，说：“感觉加了薄荷，吃起来是凉的。”

“好恶心心的口感，好恶心的甜味，"拉蒙翘起了凳子，扁着嘴，“下一轮还是这种劣质零食的话，我就不吃了。”

好的，基本可以确认了，第二轮这个果冻质感的东西，还是下城特色。寻夏一点下巴。虽然她没吃过，但她隐约能匹配上这种食物的外观。“口感有点软，甜味也不太自然，应该是工业糖精。“她装作毫不知情，语气客观，浑水摸鱼道。

下一个发言的人是栗娜，她大概也不太喜欢这一轮的食物，给出了中差评：“软趴趴的，可能是水加多了，比普通的果冻要稀。”接下来几人的发言大体也都是这个风格，描述口感，同时表达嫌弃。可能是因为这东西吃起来单调，味道又着实一般，没什么更多可以说的。最后一位发言的玩家是启明，她这次没有走神，接得很快：“大家都说得差不多了呀，我觉得这个东西虽然稀，但又有点韧劲，很奇怪的口感。”自然、生动的发言，没有可以挑刺的地方。临渊揭晓答案，第二个陶瓷盅里的食物是下城学校门口经常会有人摆摊售卖的“水果冻”，和寻夏之前脑中匹配到的外观对上了一一五颜六色的，晃一晃会弹动的小零食。

这一轮没有出现新的疑似赝品的人选，仍然是全体一致投给了沈京安。寻夏不着痕迹地调整身位，越过中间几人的遮挡，远远瞥了沈京安一眼，他对这个结果也仍然是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反而是启明从投完票之后就一直低头垂眼，不知道视线的落点在哪里，也不知道她想了些什么。

第三、四轮的食物还是下城特色小零食，一种是炸得酥脆、裹满辣椒粉的昆虫，另一种是口感粉糯的某种豆子干。

但大家经过前两轮的试探，已经逐渐摸索出了规律。这张桌子上有拉蒙、泉下十花、塞巴斯蒂安这三位板上钉钉的天际城贵族，只要仿照他们的发言内容说，就不会因为发言被人挑毛病。但发言是一回事，发言人是另一回事。

这三位不可能被指认为赝品，但另外的人就不一定了。当发言内容本身找不到漏洞时，最后的投票就变成了一种挑软柿子捏的游戏。

大家只能去欺负那些看起来没什么背景的人，比如第一、二轮两次当选最高票也毫无怨言的沈京安，还有曾经在放逐选举中也是屡次得票的爱丽丝。倒是没有人针对寻夏，可能是因为这桌总共就十一个人，而其中有五个都与她相熟。

寻夏盯着面前最后一只没开盖的陶瓷盅，若有所思。第五轮开始，众人再次戴上眼罩。

临渊站在桌前，没有人能看到他的动作，他的视线于是也不再刻意避让，久久停留在寻夏身上。

他看着寻夏伸手，摸索着揭开了第五个陶瓷盅的盖子。盅底端正放着一小块四边形的固体，上面还点缀着一些颗粒状的东西，飘出淡淡的甜香。

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短暂地屏住了呼吸。他知道最后一轮的食物来自天际城。

而按照座位顺序，这一轮，将由五号的寻夏最先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