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彦林着想,而是为了寻夏,也为了自己。彦林可以找死,孟瑾瑜也可以找死,但寻夏不可以,他也不可以。拉蒙的语气很冷,话音消散在真切炸响的、仿佛近在咫尺的雷声轰鸣中。轰隆一一
寻夏一手撑伞,一手提着保温瓶,还没拉响帐篷前的门铃,紧闭的厚实门帘就从里面被唰地拉开了。
塞巴斯蒂安的金发丝丝缕缕黏在脸颊、脖颈,他半跪在帐篷内的地垫上,仰起脸看着雨幕中的有些朦胧的她,有片刻的失神。“淋了雨,要不要喝点姜汤驱寒?"寻夏神情自然,语气也自然,似乎已经将下午树林中的意外揭过,打算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她怎么可以这样呢?怎么能如此轻易地,将他狼狈袒露的心迹就此揭过呢?塞巴斯蒂安玻璃珠般的眼睛一暗,而后他猛地伸手,将寻夏拉进了帐篷。寻夏重心不稳,整个人踉跄向前跌去,伞落在门外的大雨中,保温瓶滚落在地,身体摔进了塞巴斯蒂安冰冷的、有些格人的怀抱中。又是唰的一声,塞巴斯蒂安伸手,将门帘严丝合缝地拉了回去。帐篷里没有开灯,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之后,更是显得昏暗狭小。寻夏的视线从他手上的动作移开,若无其事道:“幸好我把盖子盖紧了。”她说的是不幸被颠了两圈,仍在地上来回滚动的保温瓶。她试着在塞巴斯蒂安怀中挣了挣,但环住她双肩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身后的呼吸起伏急促,打在她耳畔。
塞巴斯蒂安不说话,把还沾着雨水的脸埋进她的肩窝,冰凉的、湿漉漉的,像是巨大的猫科动物用鼻子蹭了蹭她。寻夏无声地叹了口气,眼神依旧停留在地上孤零零的保温瓶上。她平静道:“塞巴斯蒂安,你这样,我们两个都会感冒的。”塞巴斯蒂安的声音闷闷的,还有点哑:“营地有医务室。”寻夏又叹了口气,这次是有声的:“我在生理期,身上湿了会不舒服。”这句话果然有效。
塞巴斯蒂安身体一僵,终于松手,还主动往后挪了挪,跌丽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脱离桎梏,寻夏调整了姿势,双手抱膝坐在塞巴斯蒂安对面,歪着点头看他。
她不说话,没有开灯、透着湿冷的帐篷里却莫名开始升温。塞巴斯蒂安被她盯得不自在,垂眼敛睫挡住视线,伸手去拿滚落在地的保温瓶。
寻夏目光一动。
她过来这趟,就是为了给塞巴斯蒂安送姜汤的,不过当然不是因为担心他感冒。
塞巴斯蒂安取过纸杯,给她倒了满满一杯,塞到她手里。热气氤氲,模糊了寻夏的面容。
“你不喝吗?“她低头抿了一口,问他。
“是你煮的吗?"塞巴斯蒂安望着她,眸光摇晃。寻夏答得毫不犹豫:“是呀。"说完,她笑了笑。才不是她煮的,是亚恒招呼她去喝的,她顺手灌走了一大瓶。塞巴斯蒂安在瓶口轻嗅,犹豫地开口:“是姜汤,还是姜茶?”寻夏双眼微眯,脑海中的那根弦被"茶”这个关键字拨响了。从孟瑾瑜那边空手套白狼,套到“教廷派”这个关键信息,然后又回到营地,听到亚恒招呼她去喝姜茶。
很巧,又很不巧地,她想起了第一天晚宴,栗娜在和她大倒苦水的时候,无意间说过的那段话。
她说塞巴斯蒂安不仅不喝酒,还从来不喝咖啡,不喝茶,也不喝什么功能饮料,就只喝白开水。
现在她已经知道,塞巴斯蒂安不喝酒不是因为自律,主要是因为酒精过敏。那别的那些呢?
他不喝咖啡、不喝茶、不喝功能饮料,有没有可能也是因为会过敏?寻夏的笑容不变,随意问道:“怎么,你挑食?”塞巴斯蒂安盯着瓶中棕红色的液体,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然后忽地拿起纸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不过,不是寻夏那样的满满一杯,而是只没过底部的浅浅一层。“我其实没喝过,我想先尝一点。”他低头,将杯口贴上了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