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结束后的第一周，卡塞尔学院迎来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路明非站在诺顿馆的窗前，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雪已经下了三天三夜，丝毫没有停的意思。校园里的道路被清理了一遍又一遍，但不到一个小时又会被新雪复盖。学生们倒是开心得很，南方来的新生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兴奋得在草坪上打滚，堆雪人，打雪仗，闹得不亦乐乎。

“会长，这是下周的训练计划。”苏晓樯抱着一摞文档走进来，鼻尖冻得红红的，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飘散。

路明非接过文档，翻了翻。训练计划做得很详细，每个新生的进度都有标注，甚至连天气因素都考虑进去了——下雪天室内训练比重增加，言灵练习转移到地下训练场。

“做得不错。”他点头，“林远的状态怎么样？”

苏晓樯的表情严肃了一些：“恢复得差不多了，但他最近总是说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我以为他说的是那些审判者，但他摇头，说不是，是别的什么。”

路明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审判者离开后，他以为一切暂时告一段落，但林远的话让他警觉起来。

“让他继续观察，有新的发现立刻告诉我。”

“明白。”

苏晓樯离开后，路明非又站回窗前。雪越下越大了，远处的钟楼在雪幕中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他想起叶凡说过的话——有些事情，不是结束了，只是还没开始。

手机响了，是叶凡发来的消息：“夏弥和芬里厄明天到，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路明非回复：“随时欢迎。”

第二天上午，天气难得放晴。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白光。路明非和楚子航站在学院门口等，恺撒也来了，说是“学生会会长应该尽地主之谊”——虽然大家都知道他只是想来看热闹。

一辆黑色的suv从山路上驶来，稳稳地停在门口。车门打开，夏弥先跳下来，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长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就象个普通的大学生。

“好久不见！”她冲路明非挥挥手，然后目光落在楚子航身上，微微停顿了一下，“你也来接我啊。”

楚子航点头：“恩。”

就这么简单。但路明非注意到，楚子航的耳根有一点红。

另一个车门打开，一个高大的年轻人走下来。他穿着宽大的运动服，戴着棒球帽和墨镜，但还是遮不住那股子与众不同的气质——不是威压，是某种笨拙的、不知所措的生涩。

“芬里厄？”路明非试探地叫了一声。

年轻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紧张，有好奇，还有一些象小狗见到新朋友时的期待。

“你是路明非？”芬里厄的声音有些低沉，但语气很温和，象个刚学会说话的大孩子，“夏弥经常提起你。”

路明非笑了：“都是好话还是坏话？”

芬里厄认真地想了想：“都有。”

夏弥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闭嘴。”

所有人都笑了。

一行人往校园里走。芬里厄对一切都充满好奇——路边的雪人他要摸一摸，树上的冰凌他要摘一根尝尝，经过训练场时看到学生在练刀法，他站在旁边看了五分钟，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以前没怎么出过门。”夏弥小声对路明非说，“叶凡说要多带他接触人类社会，所以这次带他出来走走。”

“挺好的。”路明非说，“学院这边人少，环境也安全，适合他适应。”

夏弥点点头，看了眼前面正和楚子航说话的芬里厄，眼神里有些复杂：“他进步很快，但有时候还是会失控。上次在青铜城，他看动画片太激动，把客厅的墙震裂了。”

路明非忍俊不禁：“叶凡没骂他？”

“骂了，但骂完又让人修好了墙，还给他装了个更大的电视。”夏弥笑了笑，“叶凡那个人，刀子嘴豆腐心。”

中午，路明非在诺顿馆设宴招待。菜是食堂大师傅做的，虽然比不上天庭的精致，但胜在分量足、味道实在。芬里厄一个人吃了五人份的饭菜，吃完还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是不是吃太多了？”

“没事。”路明非说，“管够。”

芬里厄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你真好。”

下午，路明非带他们参观学院。图书馆、训练场、实验室、钟楼，每一处芬里厄都看得津津有味。路过文档馆时，芬里厄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夏弥问。

芬里厄皱着眉，盯着文档馆的大门看了很久：“里面有什么？”

路明非和夏弥对视一眼。文档馆之前被李昊天烧过，还在重建中，目前只存放了一些不太重要的资料。

“没什么特别的。”路明非说，“你感觉到了什么？”

芬里厄摇头：“说不清，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很旧，很安静，象是在睡觉。”

夏弥的表情变了。她走到文档馆门口，伸手按在门上，闭上眼睛。几秒后，她睁开眼睛，脸色有些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