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宁十三岁那年的冬天,北原城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
雪下了三天三夜,街上的人几乎绝迹,面馆也冷清了下来。
叶秋每天早起扫雪,把门口的雪堆在树根下,堆得比叶宁还高。
叶宁穿着王婶做的厚棉袄,围着红围巾,蹲在雪堆旁边捏雪球。
花花在雪地里跑来跑去,爪子在雪上印出一串串梅花。
“爸爸,雪什么时候停?”
叶秋抬头看了看天。
“快了。”
傍晚的时候,雪果然停了。
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
叶宁跑到巷子里,街坊邻居的孩子都在外面玩,有的堆雪人,有的打雪仗。
叶宁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有添加。
她转身回到院子里,拿起木剑,开始练剑。
雪地被踩实了,滑溜溜的。
她的步法有些不稳,但很快就适应了。
惊雷剑第九招五剑直刺,她一口气打完,五声巨响,震得屋檐上的雪簌簌往下掉。
花花从屋里跑出来,抖了抖身上的雪,喵了一声。
周若云从厨房探出头。
“小点声,别把屋顶震塌了。”
叶宁笑了。
“妈妈,不会的。”
她又练了一遍,这次声音小了一些,但更快。
叶秋站在门口看着,没有说话。
叶宁收了剑,跑过来。
“爸爸,我刚才那一遍怎么样?”
叶秋道:“声音小了,但速度更快。速度比声音重要。”
叶宁点头。
“那我以后练速度。”
惊雷剑第十招叫“雷声隆隆”,是连续三剑下劈,要求又快又重。
叶秋做了一遍,三剑劈下去,三声巨响,地面的雪都被震得飞起来。
叶宁看呆了。
她接过木剑,试着做。
第一剑有声音,第二剑小了,第三剑几乎没声。
她练了很多天,每天加练一百次下劈,手臂粗了一圈。
花花有时候跑过来,蹭她的腿,她停下来摸摸它,继续练。
腊月的一个傍晚,面馆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是个中年妇人,穿着一身灰布衣裳,头发用一块蓝布包着,背着个包袱,风尘仆仆。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进来,在桌边坐下。
“老板,一碗阳春面。”
叶秋煮了面,叶宁端过去。
妇人吃了一口,点了点头。
她吃得不快不慢,吃完面,放下银子,看着叶宁。
“小姑娘,你练剑几年了?”
叶宁道:“五年了。”
妇人笑了笑。
“五年能练到这个程度,不容易。你的剑很快,但你的心不够静。”
叶宁愣住了。
“心不够静?”
妇人点头。
“你的剑里有杀气,有执念,但没有静气。剑道不是只有快和狠,还有静。心静了,剑才能真正活过来。”
叶宁还想问,妇人已经站起来,提着包袱走了。
她追到门口,妇人已经消失在巷子里。
她站在门口,想了很久。
“爸爸,那个阿姨说我的心不够静。”
叶秋正在刷锅,头也没抬。
“她说得对。”
叶宁低下头。
“那我怎么才能静下来?”
叶秋道:“每天坐一个时辰。什么都不想,就坐着。”
叶宁以前每天坐两炷香,是为了练内气。
现在要坐一个时辰,什么都不想,她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第二天清晨,她在院子里铺了一张席子,盘腿坐下,闭上眼。
风从北边吹过来,冷得刺骨。
她坐了一会儿,腿麻了。
她忍着,继续坐。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着剑法,一会儿想着哥哥,一会儿想着下午要练的字。
她睁开眼,叹了口气。
“爸爸,我静不下来。”
叶秋道:“静不下来就继续坐。坐到静下来为止。”
叶宁闭上眼,继续坐。
坐了一个时辰,腿麻了三次,脑子还是乱糟糟的。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拿起木剑,练了一遍惊雷剑。
这一次她的剑比平时慢了,但很稳。
叶秋在厨房里听见了,没有出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
叶宁每天早晨先坐一个时辰,再练剑。
坐到半个月的时候,她的心开始静了。
脑子里不再乱七八糟的,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能感觉到风从脸上吹过,能感觉到桃树在风中摇晃。
她睁开眼,看见花花趴在席子旁边,眯着眼。
她笑了,伸手摸了摸花花的头。
“花花,你也在静心?”
花花喵了一声。
惊雷剑第十招三剑下劈,她已经能打得又快又响了。
叶秋说可以学第十一招了。
第十一招叫“雷光乍现”,是反手一剑,要求出其不意。
叶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