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士,其中不包括西蛮人掳去在战场上逃窜四散的中原战俘,残疾的九百二十七名将士自动退出军籍,邺城守城的这一战,除去城内后来加入的火力,统共一千六百八十一人,战死八百九十四人,伤者不胜其数。
顾如栩以主将统帅之名向朝廷特申安抚死伤将士及将士家属的抚恤金,皇帝苏庄文病重,抚恤金由皇后特批下至,国公府世子林麒宴主事操办此项。邺城内许多百姓自愿帮忙,一道为死去的将士们挖了座英雄冢,将还能辨出全尸的尸首给埋了进去,找了块大小得宜的石头刻了块碑。坟头上因有滋养,几日内便长出了长草,在迎春的风里簌簌作响。清理碑前的事,顾如栩未让旁人沾手,而是亲力亲为。这日早,顾如栩动作极轻地从榻上爬起,一双手环住了后腰,手心源源而来的暖意令身体绷紧。
林姝妤捏了捏他的腹肌,懒洋洋道:“夫君这是抛下我去哪儿?”顾如栩用力搓了搓她的小手,俯身在她眉心一吻,“我去去就回,很快的。"前几日下了雨,他怕那处泥泞太多,弄脏了她的衣裙。林姝妤一骨碌环住他的腰,咬住男人的耳垂惩罚,“这些事,你再也不许抛下我,走吧。”
顾如栩看着她,喉头滚动了一下,将她用力揉进怀里。距离碑石约莫一里,长草下是黑黑厚厚的泥巴地。顾如栩伸出一只手,想要勾住她的腰,这是要抱她的动作。林姝妤侧身一闪,而是伸出一只手,与他紧紧相握,十指相扣。“走吧。“她看着他,脸上是再从容不过的笑。林姝妤看着他在石碑前忙了许久。
男人将碑石上的灰尘拂去,拔去了周遭生出的草,蜿蜒着青筋的手臂浸着薄薄的一层汗。
林姝妤看着这一切沉默无言的动作,心头微酸,支使着她脚步上前,踩进那些深深浅浅的泥沼。
她匆匆瞥一眼被污泥沾湿的裙摆,却未在意,而是上前抱住他,手臂在他腰间一寸寸收拢、贴紧,感受他脊背深弓着的起伏。“阿栩,我在。”
男人眉眼低垂着,光在他眼睫处投下一片鸦影,看不出情绪。许久,他轻轻吸了下鼻子,转过身来将她反抱住,重重地揽进怀里。重量抵在她纤细的肩上,他近乎贪恋地摩挲着,指腹在她腰后抚动。“阿妤。”
“谢谢。”
周围天光散漫,将雨后的草木蒙上一层清透浅浅的光晕,显得莫名凄美。林姝妤想,这一刻,她该是真正靠近了他。那日,她在石碑上为他最珍爱的弟兄们提了句诗,她起笔时,二人的双手是紧紧握着的。
他们在这一刻,是爱侣,也是心疼死去将士的普通人。"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后记:
永定十三年冬元月初二,惠怀文王苏庄文薨。惠怀文王遗诏里,立仁孝皇后嫡子苏洵章为新皇,女安宁公主封为固伦公主,并在遗诏中写明公主及笄后,由仁孝皇后把关,择选驸马。定远大将军顾如栩封为护国大将军,需辅佐新皇到十六岁亲政,后可自请辞去。
一月后,先皇三子苏池在宁王府自刎而死,耐人唏嘘的是,苏池死的那个冬夜,正逢除夕。
这一年的冬天格外冷,与林姝妤记忆中的一样。只不过,松庭居里燃起的炭火将屋内烘得温暖明亮,即使是赤足而行,也并不觉得冷。
她窝在顾如栩的怀里看话本子,一面啧啧称叹:"瞧瞧瞧瞧,咱们护国大将军邺城那一战的英勇事迹,都已被人传唱至此,什么冷面杀神、"阎王罗刹,亏他们想得出来!还有那些个小姑娘,也不知他们怎么想的,说什么"嫁人当嫁顾家将。"
“顾家将就你一个,她们还想嫁谁?莫不是还想进将军府做妾不成?"林姝妤气得将书摔在桌上,对着顾如栩的心口就是一阵猛踹。男人低笑着将她脚踝握住:"如今你算是尝着我当时那滋味了,阿妤放心,就算是有不长眼的送千八百个姑娘塞我这将军府里,我也只看得见你一个。林姝妤风情万种地瞪他一眼,心底酸溜溜的,自从顾如栩升任护国大将军以来,不知多少人上门赶着巴结,大骊朝也就此扭转了重文轻武的现状,武官的地位在朝中渐渐水涨船高,几乎与文官持平。这些人巴结的手段无非是奇珍异宝、绝色美人,统统是当她这个汴京第一美人死的吗?
林姝妤遂将气全都发在眼前这人身上,狠狠拧着他粗如树干的胳膊,一面用脚趾嫌弃地抵着他。
顾如栩喘了几阵粗气,才几个呼吸的功夫,便被瑞硬了,遂没脸皮地贴过来亲她,一手将那玉似的脚面拨开,夹在他腿间。“要打要罚我都认,只是可不许再将为夫赶去书房了。"他顺势叼住那白玉似的耳垂,然后一路吻至脖颈。
林姝妤枕窝在他怀里,任芳心逐海流,她小声嘟囔:"你这混账,到底吃错了什么药?从以前那样变成现在这样。"顾如栩不答话,只是低低地笑,手上急急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拔步床走去。
风起云涌间,林姝妤迷迷糊糊听到耳边响起低沉喑哑的一句:"阿妤,我想这样好久了。"
"在你不知道的地方。"
林姝妤没明白他意思,这人与她睡在一处时惯会巧语,所以她一向不太听。这句话她也只当是调情,耳边小风似的一吹便晃过去了。直至有天,大早上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