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产生了连他自己都觉得不该有的妒意。
知道她如今正处于人生最绚烂也最耀眼的阶段,怎么可能每分每秒都在他的身边度过、只属于他一个人。
她会有自己的朋友,也会有自己相对独立的生活。从她离开北川去上大学的第一天,他就明白这些道理。一路开回罗德岛,程怀瑾就进了书房工作,再没去问过苏芷的事情。十月的最后一天,早上江哲难得来了个电话。程怀瑾和他聊了一会,就出门有事。
晚上在外面随便吃了一点,然后独自回了家。洗了澡,坐在海边的码头上。
灯光只留了靠近码头边缘的那一盏。
他喝了一点酒,腥咸的海风吹过他的裤脚。程怀瑾看了一眼无人的另一侧,很快也将目光转向了无边的大海。
手机屏幕停留在苏芷早些时候给他发的几张照片。她和朋友坐在话剧的观众席上,现在应该正在听着话剧。
屏幕光兀自亮了一会,随后就自动熄灭了。程怀瑾靠在椅背上,感受着海风从他的皮肤上缓慢地划过。偶有一只海鸥低空飞过,掠起一阵浪花后又消失不见。程怀瑾思绪慢慢地沉淀,一动不动。
忽的,听见了很轻的开门声。
他嘴唇轻轻地抿起,身子却没有立马转过去。一种很强烈的预感,他却像是不敢面对般的定在原地。心脏无声地加速跳动了起来。
然而,那小跑着的脚步声却叫他无再难否认地感觉熟悉。站起身子转过去,看见微弱的灯光下,苏芷正沿着长长的栈道朝他跑过来。黑色的头发与黑夜融为一体,她眼睛亮得这天晚上的星星。笑起来的时候,鼻头上熟悉的小皱纹。
被风吹起来的裙摆,打在她白皙的小腿上。手臂朝他挥了挥,过跑边喊道:
“程怀瑾,我回来啦!”
程怀瑾哑然。
心脏像是彻底失控般的乱跳,他竞觉得连呼吸都有几分错乱。苏芷一路跑到他的身边。
程怀瑾终于回过神来,伸手将她抱进了怀里。确认她是真的,然后捧着她的脸颊亲吻她。呼吸变得沉重,半响才问她:“不是在和朋友看话剧吗?不是明天晚上才回来吗?”
苏芷眼睛笑得弯起,伸手抱住他的腰:“那是我们早上拍的照片,就是不想叫你猜到我会今天回来。”
“为什么?”
冥冥中一种预感在程怀瑾的心头升起,他声音也愈发的低沉,直直地看着苏芷的眼睛。
苏芷伸手去抚他的脸颊,垫脚,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地碰了一下。“去纽约是因为知道美术馆有举行埋藏铁盒的活动,每个人写一张纸条放在铁盒里然后一起埋在美术馆后面的那片草坪。十年后会被挖出来,个人可以取回个人的纸条。我觉得很有意义,所以才去的。”“也应该是明天晚上回来的,”苏芷眼睛眨了眨,轻轻舔了一下他的嘴唇,“但是今天是个大日子,我怎么可能忘记呢?”程怀瑾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声音却还是克制地问道:“晚上怎么回来的?”“我从火车站打车回来的。”
“下次尽量不要,太晚了,不安全。”
苏芷把头埋进他肩窝,撒娇道:“知道了,程老师。下次不会了。”心头逐渐汹涌的情绪,程怀瑾嘴唇抿了好几次才重新开口:“方便问问写了什么吗?”
苏芷低低地笑了笑:“写了给程先生的愿望和一个秘密,十年后我们一起去取。”
程怀瑾再难以忍受这种捉摸不透的答案,捧着她的脸庞,四目相对。“秘密我不问,但是愿望是什么,我想知道。”海风将他的头发微微地吹动。
昏暗的天色里,程怀瑾的眼眸黑亮而专注。苏芷忍不住地再一次对他感到心动,声音也变成轻盈而丰满的粉色泡泡。“我写了:祝程怀瑾生日快乐。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点点亮光程怀瑾的眼眶里闪烁,几乎是极尽的克制了。半响,低声问她为什么许这个愿望。
苏芷轻轻地捧住他的脸颊,在他干燥柔软的嘴唇上亲了一下。认真说道:
“想要你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永远陪着我啊,程怀瑾。”